比起外面那个残酷的世界，她更愿意待在这里。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是吗？”

    张蒙看着母亲那张苍老的脸。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背着他跑了五公里去医院。想起父亲走的那天，母亲一滴眼泪没掉，只是在那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给他做早饭。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别人活。

    “妈。”

    张蒙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

    不是那种温情的呼唤。

    而是带着一点焦急，一点无助，就像他小时候闯了祸，回家找妈那样。

    “妈！我饿了！家里还有饭吗？”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地上的老太太，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神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饿了？这死孩子，怎么才回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身上的锁链拽了个踉跄。

    看到身上的铁链，看到眼前这个穿着黑衣、眼睛怪异的男人，老太太愣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医院，绑架，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还有儿子。

    “小蒙？”

    她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没问这是哪，没问为什么会有铁链。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儿子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没事，戴的美瞳。”张蒙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妈，咱们该走了。”

    “走？去哪？”老太太有些慌，“我刚才我刚才好像梦见你爸了。他还让我给你做红烧肉呢。”

    “那是假的。”张蒙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爸早走了。红烧肉你也做不动了。咱们现在是在坏人的电脑里。”

    “电脑里？”老太太听不懂，但她听懂了“坏人”两个字。

    她反手一把抓住张蒙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有坏人？那你快跑！别管我！我一把老骨头了，不值钱！”

    这就是妈。

    不管什么时候，第一反应永远是护犊子。

    张蒙眼眶一热。

    “谁敢动你。”

    他站起身，眼中的金光暴涨，化作两把利剑，直刺苍穹。

    “给我开！”

    双手猛地抓住那些缠绕在母亲身上的黑色锁链。

    滋啦！

    电流声大作。

    那是系统的反噬，是千万伏特的数据洪流。

    张蒙哼都没哼一声，双臂肌肉隆起，那身黑色能量衣瞬间崩裂，露出下面银白色的皮肤。

    “断！”

    崩！崩！崩！

    那些坚不可摧的锁链，在他手中寸寸断裂。

    整个灰色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外面现实世界的白光。

    “这不可能！数据溢出！逻辑错误！”那个合成音终于慌了，“你不能带走她！她是核心数据锚点！”

    “去你大爷的锚点。”

    张蒙弯腰，一把将老太太背在背上。

    就像小时候她背他去医院一样。

    “抓稳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空中那道裂缝。

    现实世界。

    “伊甸园”顶层。

    “滴——”

    那台一直尖叫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鸣。

    红光熄灭，绿灯亮起。

    【神经阻断解除。系统重置。】

    病床上，老太太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而在旁边的椅子上，张蒙也同时睁开了眼。

    蓝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拔掉手上的缆线，站起身，有些踉跄。

    “老张！”账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神了！你真给黑掉了！你怎么做到的？”

    张蒙没理他。

    他走到病床边。

    老太太已经醒了，正茫然地看着四周。看到张蒙过来，她伸出手，摸了摸张蒙的脸。

    “小蒙啊。”

    “哎，妈。”

    “刚才我做那个梦，怪吓人的。”老太太嘟囔著，“梦见你穿个黑衣裳，跟神仙似的，还要背我飞。”

    张蒙笑了，把脸埋在母亲的手心里。

    “那就是个梦。醒了就好。”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昂贵的落地窗被重机枪的子弹扫成了碎片。

    狂风裹挟著暴雨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