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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包吃住,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把地址记下来,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排老旧的店铺中间找到了那家店。
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修车行中间,玻璃门上贴着褪了色的海报,上面画着几个女人的剪影。门口的地砖裂了好几道缝,缝隙里长出了草。她推门进去,一股洗衣液和精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甜得发腻。
前台没有人,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框是金色的,边角掉了漆。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吓了一跳。镜子里的那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头发像枯草。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楼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走下来,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染成棕红色,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很浓,但遮不住眼角那些细纹。她手里拿着一个拖把,看见宋知暖,愣了一下。
“找人?”
宋知暖摇了摇头。
“你们还招人吗?”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那张憔悴的脸扫到她那双已经磨破了的拖鞋,又扫回她脸上。她没有立刻回答,把拖把靠在墙上,走到前台后面,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之前打印的招聘启事。
“你以前干过什么?”
宋知暖沉默了一秒。
“什么都干过。”
女人又看了她一眼,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这里不缺人手,但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可以留下来帮忙。洗毛巾,打扫卫生,干些杂活。包吃包住,没有工资。”
没有工资。宋知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
女人带她上了二楼。楼梯很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二楼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房间,门关着,门上没有门牌号。女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隔间,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衣柜,床单是花的,洗得发白了。
“你就住这儿。卫生间在走廊那头,跟客人共用。吃饭在楼下,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明天开始干活,早上八点起床,晚上把毛巾洗完了就能睡。”女人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你叫什么?”
“阿暖。”
女人点了点头,走了。
宋知暖站在那个小隔间里,把手里的背包放在床上,在床沿坐下来。床垫很薄,坐上去能感觉到面那堵砖墙,看着门背后那颗松动的螺丝钉。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灯罩裂了一道缝,光线从裂缝里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女人来敲门。她叫芳姐,以前在国内开过理发店,后来跟一个男人来了这边,男人跑了,店也关了,辗转了好几年才开了这家按摩店。店里还有三个按摩师,都是华人,年纪跟她差不多,三十来岁,有两个还是黑户,没有签证,哪里都去不了。
宋知暖的工作从洗毛巾开始。
每天早上,芳姐会把前一天用过的毛巾从各个房间收过来,堆在走廊尽头的大塑料盆里。满满一盆,有时候两盆。宋知暖蹲在盆边,把毛巾一条一条打开,抖掉上面的头发和碎屑,扔进洗衣机。
洗衣机是旧的,噪音很大,转起来整个地板都在震。她蹲在旁边等着,等洗衣机停了,把毛巾捞出来,扔进另一个盆里,倒上洗衣液和消毒水,泡半个小时,再捞出来,用手搓一遍。
手。
她的手以前保养得很好。在宋家的时候,她每周去两次美容院,做手部护理,涂最贵的护手霜,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着浅粉色的甲油。宋朔云有一次看见她的手,说“你的手比脸还好看”。现在那双手泡在洗衣液和消毒水里,指甲断了,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指腹上全是细小的裂口,碰什么都疼。
特别是沾到消毒水的时候,裂口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她直皱眉。她没有手套,芳姐没有给她买,她也没有开口要。她蹲在盆边,咬着牙把一条条毛巾搓完,洗完一盆再洗下一盆,从早上洗到晚上。
手破了皮,她拿创可贴缠上。创可贴湿了,换一块。换到后来手指上缠满了创可贴,像个木乃伊的手,握不住东西,她就用掌心搓,把毛巾按在搓衣板上,一下一下地推。
搓衣板是木头的,用了很久了,中间那块被磨得凹下去,表面光滑得像上了一层釉。她的掌心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碰到洗衣液的时候像被火烧一样。她把掌心翻过来看了看,然后继续搓。
除了洗毛巾,她还要打扫卫生。
走廊的地板每天拖两遍,客人的房间客人走了之后要立刻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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