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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郅攥着钥匙出院的那一刻,雨落在他的肩上,长发糊在耳鬓,他说不出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若是硬要形容,有点像出狱的感觉,但人是很邋遢的。
一路来到曾经的出租屋,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灰尘铺满夏郅整张脸,随手一抹,就是一道泥印子。
“妈,我回来了。”
夏郅似乎失声般,轻轻呢喃着,他对这间屋子熟悉,还是源于他六岁那年和妈妈一起住在这里。
那时这屋子还没有这么破,也没有漏雨。每次梅雨季,妈妈总会搂着他入睡,他也睡得很安心。
可妈妈睡得不安心。
她半夜总是哭,泪水濡湿枕芯,有时还会抖。
夏郅并不知道妈妈这是怎么了,只是不停地为妈妈抹去泪水,然后一遍又一遍的问妈妈你怎么了。
那时的小夏郅不知道的是,他再如何抹去泪痕都是无用,妈妈的悲伤是渗透灵魂的。
那段时间对夏郅来说是奢望,在夏广志那里,他和妈妈总是挨打,挨最毒的打,妈妈会护着他,所以妈妈总是满身的伤痕。
本以为搬出来就逃离了恶魔的爪牙,可是那天夏广志追着他妈妈暴打,出租屋内东西都散了碎了,就像这个家一样。
而那天也是夏郅的生日。
是他七岁的生日。
那天后不久,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妈妈给他买了一个冰淇淋,夏郅一手抓着冰淇淋,一手抓着妈妈。
一个红绿灯闪烁的时间,妈妈撑开了他的手,猛地跑向疾驰的轿车,她的血肉被撞了个粉碎,皮肤组织溅到了冰淇淋上面,血液融进甜筒里,夏郅的泪顺着脸颊而下,可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呆呆望着自己的手,继而责怪自己为什么还是没能抓住妈妈。
他的妈妈死了。
那时路人便说这孩子被吓傻了。
也是从那开始,夏郅便病了。
是什么征来着,入院前检查过,可夏郅早就记不得了。
思绪被扯回,夏郅将屋内各个角落都收拾了一番,他还找到了一张照片,只不过上面的人脸已经被到划得看不清楚了。
等到晚上睡觉时,夏郅才发觉这床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又小又挤,只能蜷缩着睡。
可以前小,总觉得床很大。
那时候妈妈定是和他现在一样吧......
床正上方的天花板漏着雨,夏郅拿了脸盆接着,可却不止一处在漏,索性就这样睡了。
他这晚又梦到妈妈了,梦到了那场车祸......
夜半夏郅被惊醒,才发现盆内水早已溢了出来,床褥湿了大半,看样子是睡不成了。
他起身,冒雨到了最近的便利店,身上没有多少钱,只能挑最便宜的烟抽。
本来戒掉七年的烟,仅一夜便又染上了。
夏郅在便利店门口吞云吐雾的抽了两支烟,数着过往的车,竟有些困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店内的钟,已经凌晨三点了。
散了烟味,离开前他又买了一把剪刀。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雨夜之中。
离夏郅不远,他之所以驻足,是因为他看上了这辆车。
这辆车的外观模型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他打小就喜欢车模型,只不过那场车祸后他很难再开车了。
此时店员也出来抽烟,还顺道问了一句:“这雨不会停的,店里有伞卖,最便宜的八块钱一把,要吗?”
夏郅摇摇头,店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笑了一声说:“布加迪Chiron,喜欢啊?”
夏郅没说话,店员继续道:“五千万呢,这样说吧,像咱们这种抽烟都只能抽黄果树的普通人啊,可能需要从前寒武纪开始攒钱,才能买得起。”
此时,夏郅冷不丁来了一句:“那时候我怕还是一个藻类。”
店员瞥了夏郅一眼:“......你知道我意思就行。”
“而且要想富,一把剪刀可远远不够。”店员敏锐的嗅到了商机,“小伙子,我看你五官俊朗,只是这脸上的胡子......你还需要一把剃须刀。”
夏郅的目光并未从那车上离开,淡淡回道:“不用了,剪刀一样能剃。”
店员瞳孔里写满了震惊:“......是个狠人。”
此时,隔着雨幕,车上走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随即那两人的目光移向这里。
夏郅也有些不自在,他本就是看车,无意打扰,于是便冒雨离开了。
在出租屋的日子过得很慢,夏郅算了算身上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也才八十多块钱,根本不够买一个大蛋糕的。
算着还有几日,夏郅只能找各种粗活累活干。
他没有学历文凭,高中毕业便辍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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