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P250连点两发。第一发打中胸口。第二发打偏。

    王平的沙鹰响了。又是一枪。

    小刚倒地。

    “3-2。”

    小刚的牙齿咬紧了。他死盯着屏幕，黑白画面里王平的ID安静地挂在CT阵营。那个ID不动。不换位置，不捡枪，不丢道具。好像刚才那一枪，只是喝口水一样的小事。

    第六局。赛点局。小刚强起。

    他的经济崩了。手里的钱只够起一把沙鹰。没有头甲，没有道具，没有闪光弹。

    只有一个弹夹。七发子弹。

    “来。”他打字。

    王平也起了沙鹰。没有头甲，没有道具。只有一个弹夹，七发子弹。

    老魏在背后换了个姿势。老炮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刘洋张着嘴，手里的薯片停在半空。李一鸣放下笔。陈泽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赵小宇攥着那瓶水，塑料瓶身被捏出凹痕。Shadow从阴影里走出来半步，露出整张脸。

    红楼梯。Dust2没有红楼梯。他们在A大。A大的黄沙被风吹起来，两条人影站在沙地中间。没有掩体，没有退路，没有烟雾弹遮蔽视野。

    纯粹的枪法。纯粹的定位。纯粹的反应。

    小刚深吸一口气。他把准星压在王平的头位上，手指搁在鼠标左键。沙鹰的准星在屏幕里微微晃动，那是他手指的脉搏。他不急。七发子弹，够杀一个人七次。

    他也只需要一发。

    王平先动。不是开枪，是走位。他向右横移半步，沙鹰的准星始终套着小刚的头。

    小刚的瞳孔缩到极限。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王平的沙鹰先响。子弹从小刚的耳边擦过去，没有命中。

    小刚的沙鹰后响。子弹打在王平脚下的沙地，溅起一蓬黄尘。

    两个人同时调整准星。

    又是两声枪响。

    王平的子弹打在小刚左肩。小刚掉了四十滴血。

    小刚的子弹打在王平右臂。王平掉了三十五滴血。

    第三轮。弹夹里只剩四发。

    小刚没有退。他往前压半步，准星死死咬着王平的头位。他知道王平不会躲。王平从来不躲。这个老六今天没有蹲在角落里阴他，没有用脚步声骗他，没有爬车厢顶，没有从门缝穿子弹。

    他就站在沙地中间，跟他正面对枪。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小刚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第三声枪响。

    只有一声。

    王平的沙鹰没有响。他的弹夹卡了一下——不，不是卡弹。是他没有开枪。

    小刚的子弹从王平的头侧飞过去。没有中。

    王平的准星稳在小刚眉心。他还没开枪。

    小刚忽然明白了。王平在等。等他打完七发子弹。他要让小刚自己看到——你的枪法再快，你的定位再准，打不中我，就没有意义。你的急躁，你的上头，你每次清点时候往上漂的那半个头位，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第四枪。小刚的沙鹰再次炸响。子弹打在王平身后的铁板上。

    王平没有开枪。

    第五枪。小刚的手指开始抖。不是手腕，是整个手臂。酸涩感从肩膀一直灌到指尖。他的准星在晃，越是想稳住，越是晃。王平的头就在准星里，可他妈的就是套不住。

    王平还是没有开枪。

    第六枪。小刚的子弹从王平头顶飞过去。飘了。准星往上飘了半个头位。

    王平的沙鹰终于响了。

    一枪。

    小刚的屏幕黑白。

    子弹从眉心灌进去。爆头。

    训练室里没有任何声音。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响。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在头顶滋滋作响。键盘的RGB灯带无声地变换着颜色，红蓝绿，映在小刚黑白的屏幕上。

    小刚的手从鼠标上滑下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盯着屏幕上的尸体，盯着那个站在沙地中间的ID。王平。两发未中的子弹，三发没有开的枪。他在让他。不——不是在让他。是在教他。用子弹教他，急躁的人，打不中人。

    七局。五张图。二十五局。他只赢了四局。

    良久。

    小刚摘下耳机。耳罩离开耳朵的时候，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冷得他一激灵。他的后背湿透了，T恤贴在椅背上，发出细微的粘腻声。

    他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他看着王平。王平也摘下耳机，转过椅子看着他。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就是平静地看着他，像一块石头。

    空气凝成铁块。

    小刚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一点干涩的气声。

    然后他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