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阴山，姬如雪的指尖几乎已经碰到了魃阾石。

    就在触碰到石面的一瞬，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从石头内部炸开。

    姬如雪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出数尺，双脚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没有丝毫犹豫，她借着这股反冲力，身体后仰，握着素心剑的右手顺势一扬，剑身脱手而出，如同冰蓝色的闪电，直直地扎进了石壁正中央的阵眼中。

    剑尖刺入的瞬间，一层白霜从剑身向四周蔓延，瞬间铺开。

    石壁上的暗红色符文剧烈闪烁，试图抵抗那股寒气的侵蚀，可那冰霜如同活物一般，沿着符文的纹路一路覆盖、冻结。

    整个石洞的温度都骤降。

    下一瞬，姬如雪的手重新握住剑柄。拔剑，转身，挥斩。

    一剑，一道湛蓝色的剑气横着斩出，携着强劲的内力横扫而去，透过石壁，劈在不远处一根支撑石洞的石柱上。

    “轰”的一声，石柱从中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碎石横飞。

    而就在石柱断裂的同一瞬间，石壁上三块魃阾石也被斩得松动，从石壁上脱落下来，朝地面坠落。

    姬如雪的身影一闪而过，凌空将三块魃阾石攥入掌心。

    石头入手滚烫，那股灼热感顺着经脉窜入体内，让她眉头皱了一下。

    而石壁深处，多阔霍的气息忽然变了。

    那根一直钉在她后颈的华阳针，从体内被猛地推出，直直刺入两侧石壁的缝隙中，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鸣。

    多阔霍的呼吸猛地一沉，随之又拔高了许多。

    随后，她身后那棵根系深埋地底的巨树，枝干由灰黑变成了暗红，又由暗红瞬间变成赤色。

    紧接着，整个山谷的符文同时暗淡了下来，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剩下四颗魃阾石也随之松动了，从石壁中自行脱落。

    多阔霍轻轻抬了抬手，掌心中泛起一缕灰色的气流。

    那四块魃阾石在空中微微一颤，然后猛地被她拉起。

    姬如雪和耶律质舞同时动了——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一个从左侧，一个从右侧，朝着那四块飞在半空的魃阾石扑去。

    耶律质舞的木杖横扫，试图将魃阾石拦截下来，她的手已经探到一块石头的边沿了。

    可多阔霍指尖一挑，那四块魃阾石就被牵引着，骤然从两人之间折向，彼此撞在了一起。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四块石头同时碎裂，化作暗红色的石块。

    姬如雪和耶律质舞双双扑了个空，落地的瞬间，碎石还在脚边翻飞。

    而就在同一瞬间，姬如雪手中的三块魃阾石忽然变得更加滚烫。

    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她的掌心冲入经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她的内力在一瞬间暴涨，丹田中像是被灌入了无数寒气。

    瞳孔从黑色一点点压成了深灰色。

    随后她的两翼忽然炸开一道道寒气，如同湛蓝色的翅膀，同时舒展开来。

    天空中，恰有一只海东青振翅鸣叫，真真应了那命定之人的预言。

    下一秒，姬如雪像是失控了一般，拔腿就跑，速度之快，化作一道蓝白残影，直直朝山谷外掠去。

    耶律质舞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世里奇香一咬牙，跟着耶律质舞一同冲出谷外。

    石洞中碎石仍在从洞顶坠落，四处的震动愈发剧烈。降臣没有动。她就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道身影。

    多阔霍站在她面前，可她的身体在迅速衰败，皮肤干枯。

    “你终于出来了。”降臣开口。

    多阔霍点了点头，似乎在感慨：“是啊，我终于出来了。”

    只是她的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笑意。

    她从石台上下来，木杖点在碎石上，一下一下，缓缓朝降臣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开口：“所有魃阾石被取下的那一天，你也终将会失去一切，思玉丹。”

    她的脚步在降臣身前不远处停住。

    然后，多阔霍的身体忽然一软，像是被抽去了支撑，直直向前倒去。

    好在降臣一直盯着她，在她即将坠地的那一瞬猛然伸手，将她搀住。

    下一瞬，降臣的声音急促起来：“九垓！到底怎么打开九垓！”

    多阔霍靠在她臂弯里，眼神却始终平静。

    她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降臣依言低头，贴近她的唇侧。

    多阔霍的左手缓缓抚上她的眉心，指尖泛着灰白色、近乎透明的一缕光，那光顺着她的眉心渗入。

    多阔霍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