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在黄昏时仍未分出胜负，从上午一直到黄昏，两军阵线一直在反复推移。

    漠北骑兵的冲锋被一次次打退又重整，唐军的步卒阵型被一次次撕裂又填补。

    杨焱和杨淼在右翼又打退了三轮反扑，两人的武器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内力也濒临用尽。

    钟小葵屡次从骑兵中间穿过，手腕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刀口，还在渗血。

    但她的身形没有停顿，穿梭在战场上，寻找那些正在试图重整指挥的漠北校尉，逐一将他们从阵列中剥离出去。

    大贺枫被杨淼打散幻术后，靠着念珠释放的瘴气，退了回去。

    只是面色愈发苍白，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被幻术影响。

    天色渐渐暗了，双方终于各自鸣金收兵。

    唐军退回了原阵，漠北退回了来路的方向，中间隔着一条由尸体铺成的地带。

    耶律尧光回到本阵时，身边将领粗略估算下，只剩下了十余万人。

    那些跟随他冲锋的骑兵，有一半留在了那片战场上。

    他在帐篷里坐了一夜，直到天亮时，有将领走进来，他阴沉着开口：“退兵。”

    没有人反对！漠北这一仗被打残了，剩下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轮攻势。

    耶律尧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本钱再拿人命去试探那些火炮的底细——到底还剩下多少能用。

    为了漠北的延续，他不能再打了！

    大军开始向北移动，朝着王庭的方向退去。

    与此同时，北路的周德威也接到了南撤的军令。他与挞不野在北面对峙了数日，双方都在试探，都没有全力压上。

    接到军令后，周德威连夜后撤，不再与挞不野纠缠。挞不野勒马站在高坡上，看着那片正在远去的唐军旌旗，亦没有下令追击。

    他身后的八万骑兵只剩下了五万。

    三天后，漠北剩余的大军退出了王庭，向北迁徙。他们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牛羊和帐篷。

    耶律尧光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那座被遗弃的王庭，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营地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目光，策马继续北行。

    又过了数日，唐军主力南归。大军沿着来路缓缓南行，队伍拉得老长。

    李存勖骑在中军，身后是韩骥二和夏鲁奇。

    当晚，大军在一片低矮的丘陵背面扎营。篝火在暮色中一丛丛地亮起，映出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兵卒和卸下鞍具的战马。

    营地边缘，哨兵来回走动，侦查的斥候也早被撒了出去。

    李存勖站在主帐口，正接过韩骥二递来的军报。他刚展开纸页，还没来得及看，营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拦住她——！”不断有声音在喊。

    李存勖抬起头，望向营门的方向。火光在营地边缘跳动，映出一道正在快速移动的蓝白身影。

    那身影速度极快，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将枯草冻结成冰。

    沿途的兵卒试图拦住她，却被她随手拨开，有的被寒气逼退，有的被振飞，落在帐篷之间。

    “放箭！快放箭！”有校尉在喊。

    李存勖放下手中的军报，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火光映亮了那道正在靠近的蓝白身影——姬如雪！

    铺天盖地的箭矢从营地两侧射来，黑压压的一片。

    姬如雪甚至没有抬头，素心剑在身侧横斩，一道冰蓝色的剑光裹着九幽玄天的寒气横扫而出，将箭矢尽数挡在数尺之外。

    箭矢撞上那道剑光，被冻结在半空，碎成无数细碎，落了一地。

    营地里响起一阵动静，更多的弓弩手正在从两翼包抄，正要第二轮齐射。

    但下一瞬，几道身影已经从营地的不同方向赶来。

    夏鲁奇最先到达，他的大刀裹着内力，刀锋向前直劈而下。

    姬如雪侧身避过，素心剑在刀身侧面一点，一股寒气从剑尖涌出，沿着刀身向上蔓延，夏鲁奇的虎口一震，感觉到那股寒气正顺着刀柄窜向他的手腕。

    他眉头一皱，后退两步，将大刀向后一收。

    杨焱和杨淼一左一右，钟小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姬如雪身后三丈处，冥水玲珑丝已经在她指间展开。

    姬如雪没有退，像是不曾察觉到身侧那些正在合拢的包围。

    下一瞬，她动了。

    素心剑寒光一闪，一个闪身，身形一闪，剑尖突然直指李存勖面门。

    剑势又快又冷，带着呼啸的寒气，九幽玄天的内力自剑身激荡而出，朝着李存勖所在的位置刺来。

    李存勖脚步没动，右手五指张开，白金色的内力瞬间凝聚，覆在皮肤表面。

    他的手掌迎向剑尖，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