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质舞说完这话后，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像是在等李存勖的回应。

    李存勖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下竟将耶律质舞心里那道执念撬动了几分。

    李存勖沉默了片刻，良久才说了句或许耶律质舞也会茫然的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耶律质舞垂下眼，就在李存勖以为她在思索时，她抬起头，看向李存勖，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脚？”

    李存勖闻言，脸上一僵。

    他低头看了眼耶律质舞踩在青砖上的赤足，又抬起头，对上那双认真的赤红色眼瞳，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耶律质舞也没有打算深究这个问题。

    而与此同时，药王殿

    殿内，降臣的身体依旧躺在软榻上，呼吸平稳，面容安静，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区别。

    上清坐在榻边的木凳上，已经维持同一个姿势很久了——他这几日除了施针之外便一直守在降臣身边，每两个时辰搭一次脉，确实有些累了。

    他的头微微低垂，呼吸沉缓，手中那卷翻了一半的医书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地上。

    他睡着了。

    而在殿内的寂静中，软榻上那具身体的手指先是微微动了一下。

    又过了片刻，她的眼睫微微颤了下，然后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与之前不同了，不再是降臣的慵懒。

    多阔霍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睡着的身影上——上清垂着头，呼吸平缓，拂尘搁在手边，毫无防备。

    多阔霍感受着经脉中那股正在恢复的内力。

    李存勖先前封住她经脉的那些禁制已经消散了大半，这还得益于这些日子华阳针法的持续注入，那些白金色的内力在不断消减。

    她又用了几天的时间，一点点将那些残余的禁制磨开，直到今晚方才彻底脱身。

    她从榻上坐起身，双脚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后缓缓走到上清身后，抬起手掌，掌心的黑紫色内力瞬间凝聚，对准他的后颈。

    就在那一掌即将落下之时，上清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那具正举掌朝他劈来的身影。

    他的右手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拂尘从膝上弹起，瞬间缠住了多阔霍的手腕，将那道即将落下的掌力硬生生带偏了方向。

    黑紫色的内力撞在殿柱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凹痕。

    “你果然醒了。”上清开口。

    他站起身，拂尘在手中翻转，尘尾如银针般散开，直取多阔霍的面门。

    多阔霍没有说话，她的身形向后一撤，避开了那一击，随即手腕一翻，黑紫色的内力沿着拂尘的尘尾向上蔓延，试图缠住上清的手腕。

    上清手腕微抖，拂尘在半空转了一个方向，将那股黑紫色的内力震散了大半，随即又一记横扫，逼得多阔霍后退了两步。

    “拂尘的功夫不错。”多阔霍开口，“可惜人老了。”

    话落，她的身形骤然前压。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黑紫色的内力在她掌尖凝成气刃，直刺上清的面门。

    上清横拂尘格挡，气刃撞上尘尾，发出沉闷的响声，尘尾被震散大半，他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他后退了一步，将拂尘重新收拢，趁着多阔霍尚未完全收回的间隙，向侧方斜扫而出——尘尾裹着白色内力，缠向多阔霍的脚踝。

    多阔霍足尖一勾，将拂尘踩在脚底，借力向后拉开距离，上清则顺势将拂尘抽回。

    多阔霍没有再给上清出手的机会，掌中黑紫色内力暴涨，猛然前推，轰然撞在殿门上。

    厚实的木门被震得向外崩裂，碎木和铁钉四散飞溅，门框从中断开。

    上清的身体被那股余波推得向后飞出，在半空中勉强翻了个身，双脚落地时又连续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他手中的拂尘已经断了，尘尾只剩下了半截。

    “虽然这副身体用着还是不顺手。”多阔霍的声音从破碎的殿门内传来，“不过对付你一个道士，倒也够了。”

    她踏出殿门，出现在廊下，黑紫色内力在她周身涌起。

    上清站在几步外，衣袍被方才的冲击撕破了几处，袖子裂开一道长口，露出底下褶皱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折断的拂尘，将它扔在脚边，然后抬起手，扯住自己那件破衣裳的衣襟。

    “呼啦”一声，那件灰色的道袍被他从身上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随后，他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翻涌上来——肩背的线条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