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阔霍站在殿门边缘，周身黑紫色内力仍在流转，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逼近的甲士。

    正打算遁走之际，几道银光从夜色中破空而出，直直朝她所在的位置射来。

    速度极快，每一道银光都携着丝丝白金色内力。

    多阔霍的身体在瞬间作出了反应，足尖急转，连忙后撤，才堪堪避开数个。

    但还是有一根银针从她肩侧擦过，将她衣袍削开一道细口。

    她稳住身形，目光看向那几道银光射来的方向。

    李存勖从回廊的转角处走了出来。

    他的步子不快，可脚步落下时，身子化作了一道道残影，越过那些两侧列阵的甲士，被撞碎的门框，最终停在距离多阔霍不到五步的位置。

    他看了看上清嘴角的血迹，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多阔霍身上。

    多阔霍没有等他先动。她的身形在火光中骤然前掠，黑紫色内力凝在掌心，裹着一道细长的气刃，直切李存勖的颈侧。

    李存勖没有后退。他的右手在身前翻转，横着格开了那道气刃，掌心白金色光芒一闪，将那股黑紫色内力震散了大半。

    随即手腕下沉，反手扣向多阔霍的手腕。

    多阔霍收手不及，被他五指扣住腕骨，一股灼烫的白金色内力沿着经脉往上涌去。

    她手臂猛地一抖，内力从掌心爆开，将李存勖的手掌震开了一瞬，随即向后拉开距离。

    李存勖没有给她重整的机会，身形前压，打向她胸腹之间的位置。

    多阔霍抬手格挡，白金色与黑紫色再次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身体被那一击推得向后退了半步。

    她试图稳住重心，可李存勖的第二掌已经追到，这一次直接落在她的肩侧，将她整个人拍得向侧面偏移了数尺。

    多阔霍身体尚未完全稳住，李存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一掌落在她后背，白金色内力在接触的瞬间猛地炸开，多阔霍的身体整个向前扑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目光抬起时带着异色。

    那熟悉的出手方式，与三百年前封印她的那个人几乎是一个路数。

    李存勖没有等她站起。他手中已经多了几根银针，白金色内力在针尖上凝聚成细小的光点，一挥手，几根银针同时射出。

    多阔霍试图闪避，但刚才的两次激战消耗了太多内力，他的反应速度已经跟不上她的意识了。

    银针没入她肩侧、胸前等数处穴位，那周身流转的黑紫色内力在针尖刺入的瞬间，猛然收缩，随即消散。

    恰在这时，上清在几步外咳了一口血，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送入口中，慢慢嚼了。

    然后从腰间抽出几根随身携带的短针，在自己手腕和肩头扎了几下，把那口翻涌上来的血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比刚才恢复了一些，但嘴角那抹干涸的血迹还在。

    李存勖没有看他，他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道坐在地上的身影。

    多阔霍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存勖脸上，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看来你就是李唐后人。”

    李存勖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的，也不在意她是怎么判断的。

    人群外围，耶律质舞不知何时已经从御书房那边走到了药王殿前的空地上。

    她站在甲士队列的边缘，目光落在多阔霍身上，显然已经看出那道紫色身影已经不再是降臣。

    反而像圣者？！

    另一道身影从回廊尽头走来，众人纷纷称呼，“娘娘！”退至一边。

    此刻，李昭昭只披着一件外袍，显然是刚被惊动便马上赶来了。

    她站定，目光先是落在药王殿那扇被撞碎的门上，随后移向那道坐在地上的紫色身影，最后落在耶律质舞身上。

    然后她收回目光，走到李存勖身侧，站定了没有开口。

    李存勖侧过头，对上清说了一句：“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多阔霍的事，之后再说。”

    上清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柄折断的拂尘，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处时，侯卿、焊魃和萤勾才从廊下走出来，三人方才一直站在外围的火光边缘，没有上前。

    李存勖看了一眼三人，开口道：“短时间很难让她回来。”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其实可能很长时间也回不来了。

    多阔霍的意识干涉太强，附身的根基扎得深，又无法在不伤及降臣的情况下将她的意识剥离。

    次日清晨，雪停了。御书房的炭火重新添过，殿内的寒气被驱散了大半。

    李存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郭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