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府衙。

    巴也坐在正厅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碗。

    他端着酒碗慢慢地喝着，身后那双钺依旧横在背上。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夜风，将案上的灯火压暗了一瞬。

    来人一身黑衣黑甲，身形精悍，正是他的大徒弟兼心腹——喜。

    喜快步走到案前，没有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将军，洛阳来的。”

    巴也放下酒碗，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看了几眼。

    信上的字不多，正是李存勖一向的风格。

    他的目光在“准取琉求”四个字上停了一瞬，随后将信纸折好，正要端起酒碗再喝一口，手臂忽然在半空中顿住了。

    拇指瞬间扣住了碗沿，手腕一翻，那酒碗携着内力瞬间飞出，直朝大门方向射去。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他阴沉着脸，沉声开口。

    话音刚落，喜腰间长刀出鞘，身形微侧，刀锋指向大门方向，冷眼看去。

    酒碗在即将砸上门框的一瞬被一只戴着棕红色长手套的手稳稳接住。

    随即那道身影从门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艳红裙子，腰侧系着镶金边的流苏腰带，发髻间缀着几件鎏金饰品——正是妙成天。

    巴也见是她，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你不在洛阳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目光中的不善已经明显了。

    陛下可没跟他说要派人来。

    妙成天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随意地将手中那一卷像是圣旨的东西朝他丢了过去。

    巴也抬手接住，展开看了一眼——质地是好料子，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方皇后印玺。

    巴也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东西真的一个字没写。

    他抬起头：“何意？”

    “奉娘娘的令。”妙成天的声音响起，“来把那个‘骚货’接走。”

    巴也闻言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妙成天说的是谁。

    那人当年和他一道领军来了吴越，他本以为是失了恩宠，重新做回将军发挥余热去了。

    如今看来不是如此。

    他没有多问，朝喜递了个眼神。喜收刀入鞘，侧身让开通道，朝妙成天微微颔首：“这边请。

    妙成天没有再看他，跟着喜出了府门。

    与此同时，洛阳皇宫深处的池边

    李存勖坐在躺椅上，背后垫了两个软枕，两只脚随意搭着。

    李昭昭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她的手指修长，力道拿捏得刚好。

    李存忍坐在几步外的另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男娃娃。

    那孩子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蚩梦拉着耶律质舞的手，坐在李存忍另一侧，正热切地问着一些关于漠北草原上的事。

    杨婉蹲在池边，用手拨着水面

    李昭昭的手在李存勖肩上揉按着，力道适中，可按着按着，她指尖的力道逐渐加重。

    李存勖隐约察觉不对，正要撑着扶手坐起来。后颈却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他侧过头，正对上李昭昭那张漂亮的脸。

    李昭昭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李存勖顺着她的视线偏头看了一眼。

    耶律质舞正坐在李存忍旁边的椅子上，赤足随意地搭在凳沿，侧耳倾听着蚩梦那接连不断的问题。

    李存勖收回视线，对上李昭昭看来的目光。

    开口解释道：“漠北降了。举国一战倒可趁势灭了他们，但家家披缟素，不是我想看到的。”

    李存勖顿了下，随后接着开口道：“漠北前沿一带皆划入大唐，王庭再退三百里。”

    “朕打算在幽州乃至漠北前沿建马场，训练骑兵”

    李存勖说了好一阵。

    李昭昭听着，没有打断，等李存勖说完了，她才微微俯下身，将脸贴近李存勖的耳侧：

    “所以你就把人家的萨满骗到洛阳来了？”

    李存勖闻言转过身来，趁势一把将李昭昭揽入怀中。

    他低下头，额头贴近李昭昭的额侧，声音也低了几分：“是述里朵的主意。”

    李昭昭被当着众人的面揽入怀中，微微怔了一下，脸颊泛上一抹淡红，却没有挣开。

    李存勖嗅着她发间残留的香气，没忍住，“几”动了一下，脸色却是不变。

    怀中的佳人明显感受到了什么，却没有动。良久，李昭昭才微微侧过头，眼睫低垂，开口道：“看来她是自愿的。”

    “我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