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对抗开始。

    魏大勇布了三道暗哨，树上、土坡后各藏了人，信心满满。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岗亭里的哨兵就被人轻轻拍了下脖子，抹喉了。

    三道暗哨全被绕了过去，连人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

    输得干干净净。

    魏大勇蹲在地上，挠着后脑勺一脸懵：

    “娘的，我布了三道岗，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端了？”

    周卫国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你的暗哨全搁树上，看着看得远，实则影子长，风一吹树枝晃，先暴露的是你自己。

    再者，哨位离得太远，互相照应不上，被人逐个摸掉都没人知会。

    还有后山那道断崖，看着陡，其实有落脚的地方，我就是从那儿绕进来的。”

    他一笔一笔画，哪里放明哨，哪里设暗桩，哪里留交叉火力，哪里是敌人最爱钻的死角，讲得明明白白。

    魏大勇盯着地上的图，时不时拍一下大腿：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以前总觉得哨位摆得不对劲，感情是漏了后山那道口子！”

    等训练收队，月亮都升老高了。

    战士们累得浑身是汗，却个个精神头十足，围着周卫国问东问西，早没了一开始的较劲心思。

    周望站在土坡上看了一整天，没插话，心里透亮。

    周卫国是真有真东西，特战这块，比自己这帮糙练出来的兵高出一大截。

    就这一天指点，下次再碰山本的特工队，绝不能像西沟那样打得吃力。

    他走下坡，扔给周卫国和徐虎各一条干毛巾：

    “练了一天了，走，回去垫垫肚子。

    炊事班炖了只野狍子，烫了壶粗酒，给你们俩解解乏。”

    周卫国擦了把脸上的灰，笑着摇头：

    “不累。弟兄们底子好，一点就透，都是好兵。

    就是练的时间短，再练个十天半月，碰上山本的人，绝对能压他们一头。”

    “不急。”

    周望往营区走，

    “你安心在这儿养伤，想练多久练多久。

    这帮糙小子，能有你指点，是他们的福气。”

    两人并肩走着，月光洒在林间小路上，身后传来兵们说笑的声音，还在比划白天学的锁腕动作。

    “对了，”

    周望随口提了句，

    “昨天侦察连传回消息，山本的人在祁县边上晃了晃，又没影了。

    我估摸着，丢了特训点，他不能就这么算了，指不定憋什么坏呢。”

    周卫国脚步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山本这人，自负得很，吃了亏肯定要找补。

    要么奔指挥机关去，要么就搞偷袭报复。

    你黑云寨端了他的窝，说不定他就冲你来。”

    “我等着他。”

    周望语气平得很，

    “就怕他不敢来。

    他敢露头，咱们新二团加你这个行家，正好给他包顿饺子。”

    周卫国笑了笑，没接话，也没反驳。

    团部的窑洞里，油灯噼啪炸着灯花。

    赵刚翻着手里的花名册，指尖在纸面上慢慢划，抬头冲周望笑了笑：

    “都统计完了。

    救回来的四十多个战俘，除了朱子明送回独立团，剩下的三十六个人都愿意留下。

    大多是扫荡时跟原部队打散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建制，说咱们新二团兵强马壮，打鬼子狠，跟着干踏实。

    已经按建制补进一营和侦察连了，都是老兵，稍加训练就能顶上去。”

    周望蹲在炕沿擦驳壳枪，闻言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留下就好。都是打鬼子的老兵，比新兵顶用。”

    “就剩周卫国和徐虎了。”

    赵刚合上花名册，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这俩天天泡在训练场，跟特战队混得烂熟，就是不提走，也不提留。

    我旁敲侧击问过徐虎一回，那小子光嘿嘿笑，说全听周卫国的。”

    周望把枪往套里一插，抬眼道：

    “不急。硬留留不住人。

    周卫国心高气傲，又是国军的人，你越劝他留，他越觉得是寄人篱下，反倒要走。”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点了点后山训练场：

    “让他接着练。特战队要他带，工事改找他拿主意，打鬼子的事多跟他商量。

    他是个实诚人，眼里容不得鬼子猖狂，只要让他觉得在这儿能放开手脚收拾山本，比说多少好话都管用。”

    赵刚忍不住笑：

    “你这是温水煮青蛙，一步步往套里引啊。”

    “什么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