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南边土路上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团长！来了！”

    “鬼子来了。”

    侦察兵贴着土坡爬上来，脸上沾着草屑，声音压得极低：

    “全是鬼子！前头三个尖兵，交替着往前摸，搜得极细，不像是赶路的，倒像在给后面的人趟路。

    后头跟着大部队，估摸一个中队，看架势全是精锐。”

    周望抓起望远镜凑到眼前。

    镜头里，鬼子尖兵弓着腰，枪口斜指两侧树林，每走十几步就蹲身贴树，观察半分钟再动。

    三人分工明确，一个盯左，一个盯右，一个殿后，完全不露一点死角。

    “够谨慎的。”

    周望放下望远镜，语气听不出波澜，

    “这是在清场，给后面的人铺路。

    通知各阵地，死也不许露头。

    鬼子这是在探埋伏，走火一个，全白费。”

    命令顺着战壕传下去，山坳两侧瞬间静得只剩风声。

    战士们趴在土坎后、草窠里，枪贴在脸侧，手指搭着扳机护圈，连喘气都放轻了。

    正面土坎后，跟在周望身边的魏大勇攥着快慢机。

    他盯着越走越近的鬼子尖兵，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旁边一个新兵沉不住气，手指往扳机上扣，被魏大勇一把按住，扭头瞪了一眼，嘴型发出了个 “别动”。

    鬼子尖兵很快摸到了山坳口。

    领头的军曹猛地抬手，队伍瞬间停住。

    他扫视了一圈两侧的密林，又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草叶，随即打了个手势。

    “砰！砰！砰！”

    十几个跟进的尖兵同时举枪，对着两侧树林挨个点射。

    机枪更是不要子弹似的，朝四周一顿扫射。

    木屑四溅，黄土溅起老高。

    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往天上飞。

    打完一轮，鬼子没动，竖着耳朵听动静。

    林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山雀飞远的扑棱声。

    魏大勇脑门绷出一层汗，子弹擦着头顶的松枝飞过去，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身边的战士被土渣溅了一脸，也愣是没动窝。

    山梁上，楚云飞举着望远镜，低声赞了句：

    “好兵。

    换作一般队伍，挨这一轮试探，早有人慌神走火了。

    你这帮弟兄，定力够可以。”

    “都是挨鬼子炮弹练出来的。”

    周望语气平淡，眼睛没离开镜头，

    “看来这次不一般啊。前面探路的越细，后面跟着的就越金贵。”

    周卫国蹲在旁边，眉头皱着：

    “这伙鬼子不像是普通守备队。

    山本还没露面，别是他带着特工队在后面等着抄后路？”

    楚云飞也点点头，附和道：

    “有可能。正面大动静牵制，掏后路。”

    周望没接话，只微微颔首，望远镜却若有若无地往东边的无名高地瞟了一眼。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大鱼还没露面。

    前面这些鬼子越谨慎，越说明后面的观摩团分量重。

    试探了两轮见没动静，鬼子军曹又一挥手。

    两个鬼子猫着腰冲进路边的林子，搜得仔仔细细，连土沟都跳下去查了一遍。

    确认没人，又往林子里扔了两颗手榴弹。

    轰隆两声炸响，泥土混着草叶溅得老高，依旧没半点还击。

    那军曹这才直起身，回身打了个手势。

    后面的鬼子主力这才动了。

    队伍拉得很散，三挺歪把子分在两翼，掷弹筒组夹在中间，步兵踩着疏开队形，一步步往山坳里钻。

    枪都端平着，眼神扫着四周，半点没放松。

    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戒备，生怕路边跳出伏兵。

    而后一个个站在两侧，持枪警戒。

    “团长，鬼子进了七成了。”

    魏大勇在旁边低声说，

    “南边出口段鹏已经封死了。

    再不动手，等鬼子全扎进村子，就不好打了。”

    “不急。”

    周望摇摇头，目光依旧锁着东边高地，

    “还没到时候。”

    周卫国愣了下，刚要问等什么，忽然眼神一凝，转头看向东边：

    “不对！高地上有人！”

    众人瞬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东边的无名高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上了一行人。

    十几个穿黄呢子大衣的军官，簇拥着中间一个戴眼镜、留仁丹胡的少将，慢悠悠走到高地边缘。

    副官递上望远镜，一群人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