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号刚撕破晨雾，山梁上的迫击炮先响了。

    头两发一近一远，在高地边缘炸起两团黄土。

    周望举着望远镜盯住弹着点，左手快速报出密位：

    “左两格，仰角加一，再打！”

    炮长手腕一拧，炮口微微抬起。

    第三发炮弹带着尖啸砸下去，正落在观摩团人群正中。

    轰隆！

    一声闷响，黄呢子大衣碎片混着指挥刀飞了老高。

    “八嘎！”

    服部直臣刚骂出半句，气浪就掀飞了他的军帽，肩头当即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他踉跄着扑倒在地，被卫兵拽着躲到了岩石后侧。

    身边几个佐官连滚带爬跟着缩了进去，第四、第五发炮弹紧跟着落下来，在高地空地上炸开一朵朵血花，没来得及躲的卫兵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

    “再打两轮，往树林边封！

    别让他们钻林子！

    炮连留两人盯着高地，其余火力转山坳！”

    炮连动作极快，两轮延伸射击把往东逃的卫兵又逼回了高地中央，随即调转炮口，对准了山坳里的鬼子主力。

    山坳里的鬼子眼见高地观摩团被炸得人仰马翻，瞬间炸了营。

    带队的中队长红了眼，挥着军刀想往南边冲，刚探出头就被重机枪扫了回去。

    “想跑？门都没有！”

    段鹏蹲在南边土坎后，狠狠一挥手。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交叉扫射，子弹织成堵铁墙，把路口封得严严实实。

    冲在最前的鬼子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后面的赶紧缩回土沟，胡乱往坡上开枪。

    “正面压上去！手榴弹开路！”

    魏大勇提着快慢机跃出土坎，身后一营战士呈扇形散开，跑三步扔一颗手榴弹，落点准得很，全砸在鬼子扎堆的土沟里。

    爆炸声连成串，炸得鬼子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左翼林子里，周卫国带着特战大队没喊没叫，全靠手语指挥。

    三人一组，两人压制一人绕后，花机关短点射专打机枪手和掷弹筒手，枪响人倒，没半点多余动作。

    不过五分钟， 鬼子的三挺歪把子全哑了，四门掷弹筒也被炸飞了炮架。

    鬼子被截成三四段，各自为战，根本组织不起反击。

    有十几个鬼子端着刺刀想拼死突围，刚冲出土沟，就被魏大勇带人围上去，刺刀挑、枪托砸，几下就捅倒在地，一个都没跑出去。

    山梁上，楚云飞举着望远镜，半天没放下。

    他身边的方参谋长看得直咋舌，小声嘀咕：

    “团座，这八路！ 不到一个营，战斗力比咱们主力营还猛。

    这才一刻钟出头，一个满编中队就垮了？

    高地上的观摩团看样子也凶多吉少。”

    楚云飞没说话，只是把望远镜攥得更紧了。

    他见过不少部队打伏击，要么火力衔接不上，要么冲锋乱成一团，像新二团这样打得干脆利落的，别说晋绥军，就是中央军的嫡系里也少见。

    等山下枪声渐渐稀落，山坳里再没成规模的抵抗，周望才放下望远镜，沉声下令：

    “打扫战场，逐片清剿残敌！高地那边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别漏了大鱼！”

    战士们四散开来，三人一组，捡枪的捡枪，搬弹药的搬弹药，抬伤员的抬伤员，有条不紊。

    服部直臣带着六个负伤的佐官，狼狈地缩在一块岩石后，个个浑身是土，全然没有嚣张的气焰，狼狈不堪。

    没等他们缓过神，魏大勇已经带着警卫连的人冲了上来，十几支步枪齐刷刷对准了残余的鬼子军官，圈子越缩越小。

    服部直臣咬牙拔出指挥刀，军装染着血，却还梗着脖子，用着生硬的中国话嘶吼：

    “支那军人！

    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少将服部直臣！

    你们，敢不敢与我们一对一决斗！

    用武士的方式，分个胜负！”

    旁边几个佐官也纷纷拔出军刀，排成横队摆出拼刺的架势，嘴里叫嚷着 “武士道”“公平对决”，眼神里却藏着几分色厉内荏。

    魏大勇提着快慢机往前迈了半步，刚想开口接话，

    山梁上周望的声音就通过传令兵传了下来，冷得像冰：

    “跟他们废什么话。我新二团没这闲工夫陪他们玩武士道把戏。”

    “我们团不缺这几颗子弹。”

    他放下望远镜，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子弹管够，一梭子下去，全部打死。”

    命令传下，战士们毫不迟疑。

    “哒哒哒 ——”

    一阵密集的步枪齐射响起，岩石前的七个日军军官身子猛地一颤，指挥刀当啷啷掉在地上，相继栽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