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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路城西苑,飞雪阁。
陈昭设宴,只请了一个人。
德川家康坐在下手席位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各式珍馐——海鲷生鱼片、烤鳗鱼、蘸汁豆腐、酒酿梅子。每一道菜都是东瀛风格,刀工精细,摆盘讲究。
这是陈昭特意吩咐厨子做的。
德川家康吃得慢条斯理,每一筷子都精确地夹起刚好一口的量,咀嚼时不出声,咽下方才端起酒杯。他的坐姿端正,表情平静,看起来就像是来赴一场普通的家宴。
但他的手心有一点湿润。
从走进飞雪阁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顿饭不会太平。
陈昭坐在主位上,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酒杯慢慢转动。酒杯在他指尖缓缓旋转,杯中的酒液映着烛光,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德川将军,菜还合胃口吗?”
“承蒙陛下厚爱。”德川家康放下筷子,微微欠身,“远江藩粗陋,很少吃到这样精细的菜肴。”
“那就多吃些。”
陈昭放下酒杯,示意侍从上前。
侍从端着酒壶,为德川家康斟了一杯酒。
德川家康双手接过酒杯,声音恭谨:“陛下折煞微臣了。”
“无妨。”陈昭坐回原位,“德川将军是东瀛老臣,坐镇远江多年,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这样的人才,本王自然要优待。”
他双手接过酒杯,声音恭谨:“陛下折煞微臣了。”
“无妨。”陈昭坐回原位,“德川将军是东瀛老臣,坐镇远江多年,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这样的人才,本王自然要优待。”
德川家康低头:“陛下谬赞。”
宴席继续。
两人聊着各地的风土人情,聊着东瀛的物产和特产,聊着海上的航线和港口。气氛轻松得像老朋友叙旧。
但两个人的身上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陈昭在等一个时机。
德川家康在等一个人摊牌。
酒过三巡,陈昭忽然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德川将军治理远江多年,想必对远东一带也很熟悉吧?”
德川家康心里咯噔一下。
远东。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的筷子顿了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远东偏远荒凉,末将也只是偶尔听商队说起。陛下为何问起这个?”
“没什么。”陈昭笑了笑,“只是听说远东海域近来盗匪猖獗,当地驻军不足,有些担心。”
“陛下忧心国事,末将敬佩。”
对话听起来滴水不漏。
但德川家康知道,这个话题绝不是随口提起的。
果然。
在第三杯酒下肚之后,陈昭放下酒杯,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话——
“听说德川将军在远东养了三千私兵?”
这句话像一把刀,切断了宴席上所有的声音。
德川家康正在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陈昭,脸上保持着微笑,但那个微笑已经僵住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筷子上夹着的生鱼片滑落回碟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陛下从何得知?”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语气中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干涩,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本王自有本王的消息来源。”陈昭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三千人,装备精良,粮草充足。驻扎在远东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岛上。德川将军,你给本王解释一下——剿匪需要养三千私兵吗?”
德川家康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那三千人是末将为征讨远东流寇而招募的。远东海域盗匪猖獗,当地的驻军只有五百人,不足以应对。”
“哦?是吗?”
陈昭的语气轻描淡写,但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德川家康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审视。
“那么——”
陈昭看了屏风方向一眼。崔浩会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将一卷纸铺在桌上。
“这上面记的是什么?”
德川家康的目光落在那卷纸上。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账目——银两进出、兵器铸造、物资调配、人员名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日期精确到日。更重要的是,纸的右下角盖着一个印章——那是远江藩的藩印。
德川家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是远江藩过去半年的铸币记录。”陈昭说,“你的人在备中高梁的深山里建了一座铸币工坊,日夜不停地铸造铜钱和银锭。本王派人去查过,那座工坊的规模足够铸出十万两白银。”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德川家康。
“德川将军,剿匪需要自己铸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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