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一句话搅得刘亦非心神不宁。她指尖无意识搓着外套下摆，满腹疑问堵在喉间，当下便寻了个借口，打算单独问个明白。

    她侧过身，语气故作轻松：“妈妈，代言的事等一个会儿再说，我去阳台透透气。”

    话音落下，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眉心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之前母女俩约定的暗号。

    外人看着只当是揉眉心缓解疲惫，实则是示意刘小丽：白龙在同我说话，帮我打个掩护。

    刘小丽看到到女儿的动作，心里瞬间明白，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头便朝唐暮雨和林梦琬吩咐：“暮雨，整理一份哇哈哈公司的背景资料；梦琬，麻烦尽可能搜集一下AD钙奶的市场数据。万一茜茜最后决定代言，咱们不能对公司和产品两眼一摸黑。”

    “好。”

    两人应下，各自回到桌边埋头检索。

    唐暮雨指尖敲着键盘，心里反倒踏实。她是刘亦非的保镖，但这些天刘亦非行程清闲，她整日干坐着，浑身不自在，眼下有正事忙活，反倒安稳。

    刘亦非趁她们低头忙碌的空档，飞快冲刘小丽比了个大拇指，脚步放轻，踱到阳台。

    她单手搭在微凉的栏杆上，垂着眼帘，在心底轻声问：

    “白龙，你怎么会劝我接AD钙奶的广告？我自己确实爱喝，但代言这种儿童饮品，会不会显得我太幼稚，以后耽误接高奢代言？”

    白龙安静了几秒，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心可真大，你现在有代言高奢的资格吗？”

    刘亦非嘴唇嗫嚅半天，一句话都憋不出来，耳根悄悄发热，却还是不肯松口：“我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别人都觉得AD钙奶是小孩子喝的，我要是代言，难免落下不成熟的印象，以后那些大牌怎么会找我合作？”

    白龙有些哭笑不得：“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志存高远之人。”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里藏着一点小骄傲。

    “那是。就像周星池电影里说的：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我刘亦非可不是咸鱼，将来肯定要做大明星，早晚要拿那些高端代言，现在不多做打算怎么行。”

    “有这份心气是好事。”白龙先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可你操之过急了。奢侈品核心消费人群是三四十岁有独立收入的女性，以你目前的受众，根本触不到她们。”

    刘亦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上的划痕，安静地听着。

    “眼下喜欢你的人，大多是在校大学生、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等十几年过去，你的粉丝年岁增长、手头宽裕，才是你冲刺高奢代言的最佳时机。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尽量拓宽粉丝基数。这也是我让你接下这款代言的原因。”

    她眉头轻轻蹙起，不解道：

    “一款随处可见的饮料，怎么能帮我拓宽粉丝？”

    晚风撩起她耳侧的碎发，白龙的声音不疾不徐：

    “第一，打通下沉市场。你现在的曝光基本集中在一线城市和网络平台，县城、乡镇很难看到你的消息。但那些地方的小卖部、校园超市，货架上永远摆着AD钙奶。借着产品的铺货渠道，你的面孔能直接送到从前触及不到的人群眼前。”

    “第二，锁定未来粉丝。AD钙奶覆盖全年龄段，其中初高中生是重中之重。他们常年看着印着你的包装长大，你将会成为一代人独有的青春印记。五到十年后乖他们长大，拥有追星和消费能力，怀旧情绪会让他们主动追你的作品，成为你的忠实粉丝。”

    “最后，国民级快消代言能拉高你的知名度，和同期女星拉开辨识度。后续无论是商务邀约还是影视资源，都会多一层实打实的助力。”

    刘亦非怔怔望着远处街巷的行人，好半天才轻轻眨了下眼。

    她从未想过，一瓶普通饮品的代言，藏着这么多门道。

    “居然有这么多好处？”

    “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单论长期发展，这支代言的分量，比你之前拿下的潘婷还重。至于你担心的形象问题，等你十八岁以后再说吧。你现在还是小孩子，不用考虑这些。”

    听见白龙说自己是小孩子，刘亦非心底悄悄冒出一丝不服气，可细细一想，自己过两个月才满十六，根本无从反驳。

    又想到代言AD钙能带来的好处，她心中一喜，转身走回屋内，神色笃定地看向刘小丽。

    “妈妈，我同意接AD钙奶的代言了。直接给对方回消息吧。”

    刘小丽一眼便猜到，方才阳台独处时，白龙定然说了不少道理。

    她虽然很好奇，但眼下场合不便细问，于是吩咐林梦琬给哇哈哈方面回函。

    六月十六日，周一下午。

    还是上次洽谈潘婷的那家咖啡厅。暖黄灯光铺满原木桌面，空气里飘着醇厚的咖啡香。只是这次对面落座的，换成了哇哈哈AD钙奶项目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