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的呼吸微微放浅了一瞬，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楚墨的脸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对于虚空的认知，又要重新调整了。”

    楚墨点了点头：“是啊。这么多的疑问和不确定性，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们对于虚空和监视者的情报太少了……”

    “而且……说不定连卑尔维斯也没有想到。她四处搜寻监视者的踪迹，却一直不敢离开深渊禁地，就是因为她害怕被虚空之眼发现。”

    “一旦被虚空之眼找到她，发现她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异类，监视者就会驱动无尽的虚空生物将她灭杀。所以她只能一直躲着、等待一个消灭监视者的机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道弧线：“但她没有想过——她躲避的虚空之眼，很可能就是她要找的那个监视者本身。”

    办公室里的安静比方才更深了一层。

    凯莎和楚墨各自在脑海中消化着这个推论和它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

    随后，凯莎先开口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楚墨沉声回道：“我打算先不打草惊蛇。让凉冰她们继续搜寻，按照原定计划推进。万一我的猜想不准确——监视者并不在虚空之眼身上，而是藏在了未知宇宙的某个角落里——那她们总会找到痕迹。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推测就放弃了其他的可能性。”

    凯莎想了想，然后追问：“那如果……”

    楚墨接过了她的话：“如果我的计划进行得差不多了，她们依旧找不到监视者的踪迹——那就证明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到时候……”

    他眯了一下眼，“我们就再次进入虚空，将虚空之眼彻底消灭。无论它是纯粹的虚空生物还是监视者的容器，彻底消灭它之后，监视者就不得不现身了……”

    凯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这还真是一场豪赌……万一计划有差池，我们将会在虚空的腹地被所有的虚空生物围剿。”

    楚墨皱了皱眉，认真地说道：“对啊。所以我们必须慎之又慎。时机、人员配置、撤退路线——每一个环节都要准备好。我不能带着你们去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

    凯莎看着他那种将所有人都放在心里的郑重，心里浮起一层暖意，但那层暖意之下也带着一丝淡淡的警觉。

    她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身，目光认真地落在他的眼底。

    “你觉得到时候卑尔维斯会出手吗？”

    楚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恐怕在我们真正揪出监视者之前，她是不会出手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也说不准。卑尔维斯虽然精于算计，但她同时也非常自信。如果她判断时机已经成熟，她也有可能提前介入。这场战争不能完全用常理来判断……充满了太多变量。”

    凯莎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分析时皱起的眉心，她伸过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楚墨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微微偏过头来看向她。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说。”

    凯莎的声音比方才柔了一些。

    “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我知道你习惯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做判断，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楚墨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温柔，心中紧绷的线松开了些许。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恩，我知道。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无法和整个虚空为敌。你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不可或缺。”

    凯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他的手掌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是说——无论何时，都不要想着牺牲你自己。如果你敢那样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楚墨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个被温柔的弧度。

    “好，我答应你。”

    凯莎看着他，抬手将手掌从两人的交握中抽出来，轻轻贴在了楚墨的侧脸上。

    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指腹沿着他的侧脸轻轻揉搓了一下。

    楚墨看着她眉眼间那份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不自觉地将自己的脸朝她的掌心方向更靠近了一些。

    两人的距离在那一刻自然而然地缩短了。

    凯莎微微前倾了身体，楚墨也朝着她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他们的呼吸在彼此的面容之间交织成一层温热的气流。

    楚墨甚至能看到她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轮廓，以及她眼底那层因为期待而微微闪动的细碎光芒。

    然后他们吻在了一起。

    那个吻比上次更自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