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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牌刚交出去,廖氏的“病”立马不药而愈。
毓贞前往敬德堂拜别,难得没受她刁难。
她身边最得脸的黄妈妈四十有五年纪,生得瘦脸窄额,颧骨高翘,从来仰着鼻孔看人,此番竟满脸堆笑把毓贞送到廊下,还亲自从丫鬟臂弯里取了那樱红十样锦斗篷,展开给毓贞披上:
“梅山春深,多见寒雨,少夫人可得小心些。”
身旁丫鬟见鬼似的看她。
毓贞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二门外换了小轿。
毓贞留下郑荔娘和烛音看家,带着濯雨、磐儿并一众仆妇浩荡登车出府。
敬德堂内,廖氏正高居上座,由着丫鬟揉肩捏腿一脸得意:
“我当她是哪个山头成了精的狐狸,原不过如此,一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管叫她乖乖夹着尾巴滚出府门去……”
她不知道毓贞上山的真实目的。
只当自己昨夜拿子嗣施压,说动了梁觐,这才将人逼到山上。
“夫人实在高看了她!”黄妈妈谄笑着,亲捧了丫鬟递来的茶水端上去,“这等刁蛮又不下蛋的货色,也是您心善,换作寻常人家早一顿棒子撵出去了!”
这话听着就解恨。
廖氏自觉扬眉吐气,睨了黄妈妈一眼,似笑非笑:
“行了,也别顾着与我上眼药,打量我不知道你在惦记什么?”
听话听音,黄妈妈当即拜倒在地高呼:
“万事逃不过夫人的法眼!”
廖氏懒洋洋道:“夏枝是个不争气的,好在还有你闺女,秋扇虽姿容单薄,身段儿却更胜一筹,你自去我库房里捡两匹鲜亮细绸赏她,也不必多等,夜里就送去澄心馆吧。”
这是正经过了明路了!
黄妈妈喜滋滋应是,思忖着崔氏这一去恐时日不短,不然也不能交了对牌,趁着这空儿,秋扇若能一举怀上世子爷的种,那才叫一步登天了。
主仆如何计量且不提。
半上午时,毓贞一行已到梅山脚下。
遇仙观在半山腰,供着太后娘娘信奉的“姑寿青君”。
因着博阳侯老夫人小住的关系,山下早已停了不少马车。
濯雨扶毓贞下车,声音低而轻:
“陈世子不是早就定了亲,怎的还……”
毓贞微微一笑:
“你也说了,是定亲。”
博阳侯世子陈飞白今年已经二十一了,除幺弟年纪还小,其余兄弟无论嫡庶都已成婚,而他拖延至今乃是其未婚妻接连守孝所致。
他的未婚妻卢氏,论出身不过是广平王元徵的副将遗孤,但她十岁不到就被送入王府,养在王妃膝下,虽是义女,地位却堪比嫡出小姐。
单论这一点,两家婚事也算相配。
但也有些许流言蜚语,说的是陈世子素日里过于纨绔浪荡,王妃不大放心,约莫想趁着卢氏守孝再观望一二。
有人看不上。
有人却上赶着。
去岁崔老夫人还与毓贞说起陈家事,陈老夫人对这些“巧遇”的贵女们颇为无奈,原说今年不肯来了,没成想还是上了山。
主仆一行刚入观门,漫天里竟飘起簌簌细白。
“三月半,这是桃花雪!”
磐儿活泼,伸手去捧雪粒子。
濯雨嗔她一眼,驻足帮主子系好斗篷风帽:
“鹤都今年冬日短,没成想这山上大不一样。”
磐儿吐了吐舌:“真叫那老刁奴说着了。”
客舍在后山。
托庇于皇室,早年荒寂的山野如今已遍是梅林掩映下的客院,放眼而望,异色繁茂,比大昭佛寺的万山松景也不差什么。
女冠们早已将院落打扫干净,濯雨领着人重新布置一遍,给帐顶悬了枚银鎏金雀鸟兽纹球,香雾袅袅,毓贞枕着手臂,一觉睡到了下半晌。
膳点早过了。
但方外之人尤在红尘之内,使些银钱,仙姑们也愿意多费一回事。
祭了五脏庙,毓贞叫人把花搬进里屋。
那株“十二君蕊”碧叶分披,绿爪当间儿一点娥芽,窗风拂过,十分幽逸。
“您废了好大劲儿才盘活,怎就遇上了倒春寒。”
濯雨轻叹。
兰花娇贵,何况这一株送来时就濒死。
崔老太太与博阳侯老夫人是手帕交,几十年来情分有增无减,原先为着避嫌,只叫人把难养的兰都送到崔家,并未提及毓贞名讳,等花儿都活了,毓贞也嫁了人,这层关系再挑破,更叫陈老夫人心生好感。
饶是如此,毓贞侍弄这株建兰也废了不少心,眼看这几日就能开花,却遇上桃花雪,真怕再冻坏了。
“叫人捡两只炭盆搁在屋里。”
毓贞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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