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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人知道,碧霄阁背后的东家是博阳侯府。
而毓贞打从祖母口中知道这件事起,就做好了利用它的准备。
她嗅到梁觐身上的烈香,看到他后颈领上沾染的胭脂。
这种红中带着紫调的膏脂绝非市面常有,因为可用以染色的紫罗花只生长在南地,因着色好且香气浸润持久,备受宫妃们的喜爱。
毓贞从前在闺中试着做过脂粉铺子,为此很是钻研了些鹤都贵妇们的喜好,似这繁花胭脂,因其只做朝廷岁贡,坊间甚是少见。
梁觐从何处沾染?
答案不作他想。
毓贞从那时起就做了准备,不是引颈就戮,而是提前布局。
李纯仪身边耳目众多,不便动手,就只派人跟着梁觐,看他们出入碧霄阁,待的时间越来越久。
她在等一个机会。
也在等一个人。
宁国公夫人,韩氏。
一年前,宁国公府与诚王府联姻。
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韩氏都不曾满意过。
她世族出身,看重规矩礼数。
邵安县主虽明艳耀目,身份不俗,在她心里却失了贵女的雅韵。
奈何诚王有意,县主又奔放热情。
次子宁琅本就适婚年纪,性格荏善,满身书卷气,这样天真烂漫的郎君面对明艳四射的邵安县主,实在很难招架,一来二去便满眼都是她了。
书生执拗,为她违逆母命。
邵安县主又在太后跟前大胆表明真心,将两人关系过了明路,这桩婚事便再无转圜。
婚后,李纯仪与婆母多有不和。
她怂恿宁琅带她离家,前往雲州书院游学。
有诚王发力外加宁琅执意,宁国公夫人只得一退再退,热热闹闹把小夫妻送出了城,哪知不过一年,再迎回来却是爱子的尸骨。
李纯仪说他是与人争强,为攀崖壁花而坠亡。
宁国公夫人却半个字都不信。
知子莫若母。
宁琅胆小,八岁时摔过一次假山,从此不再登高,更不可能靠近悬崖峭壁。
可验尸验不出异样,便只能任由李纯仪归家。
——结缡一场,她甚至不愿为宁琅守满一年孝期。
韩氏痛失爱子,有多后悔允下这桩婚事,就有多恨李纯仪。
毓贞这一计再简单不过。
她只是把那频频被人遮掩的真相,借由旁人的眼睛和耳朵传给韩氏,她满腔愤怒,总要有一处地方发泄。
梅山之上,毓贞未能着了算计,这更刺激了李纯仪。
她与梁觐频频幽会,终于有一日叫宁国公夫人堵在了床上。
薄纱飞扬,李纯仪甚至衣不蔽体。
梁觐胡乱卷了衣裳跳窗而去,丢下错愕的她面对盛怒的韩氏。
那一巴掌打得她整张脸都偏过去,显眼的指印几乎瞬间高肿,李纯仪嗓音尖厉:“你这疯妇,竟敢掌掴于我!?”
她满脸不可置信。
韩氏打完手卸了力,犹在颤抖。
是愤怒,更是痛心。
她的次子青竹般秀正。
却毁于此淫妇之手!
向来看重体面的贵妇,这一次却闹得沸沸扬扬,她一路命人敲锣打鼓地张扬,把邵安县主与有妇之夫颠鸾倒凤之事传得人尽皆知。
一个时辰后,她按品大妆跪在千秋殿。
皇后娘娘命人看座,她却长跪不起,泪如雨下,声称邵安县主李纯仪在夫孝期间与人媾和,淫乱内宅,有辱门风,要替亡故的次子休妻!
此言非同小可。
皇后无法,只得召来邵安问明原由。
李纯仪自不会认,可韩氏是青天白日捉的奸,虽叫梁觐跑了,可碧霄阁来往贵客一查便知,瞒是瞒不住的,至今未曾通传他,不过是为着皇家颜面略作遮掩罢了。
李纯仪再蠢也不会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认下此事。
梁觐此番虽狼狈,却勉强保出了名声。
可韩氏不依不饶。
她也有不依不饶的理由。
李纯仪再怎么金贵也嫁作人妇,为宁琅守一年夫孝是国情律法,宁家碍于诚王威势不便强留她在内宅,却不代表她已是自由身。
亡夫孝期与人淫欢,此举说破天都是她理亏。
可真叫宁家休妻,莫说诚王,皇家也跟着颜面扫地。
此事闹到最后,只能由陛下出面安抚臣心,下旨夺去李纯仪县主封号,改为乡主,勒令其闭门思过一年,为亡夫宁琅抄写往生经。
李纯仪如遭雷击。
抄经思过不算什么,可县主变乡主,她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旨意决不能下。
她心一横,大哭闹着要触柱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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