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会有虚荣心吗？

    当然。

    我小时候见过顾阿姨。她漂亮，时尚，身上有非常柔和的香气。顾阿姨和我妈妈截然不同。

    我小时候并不是一个非常懂事的生物，我经常和我妈吵架，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单方面地挨训。我爸在这种时候会充当和事佬，所以我不会怪他，但对于不给我好果子吃的妈妈，我总觉得我不是她亲生的。

    所以，当我看到顾阿姨的时候，我惊觉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母亲，这简直匪夷所思。我那时候觉得，我要是谢芸香就好了。说不定我会住在城堡的公主房里。

    可是很快，我看到了我妈，她给我买了一根冰糖葫芦，扁山楂的。她说，宝贝儿，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今天我没加班，就来接你了。你爸在家里做了他的拿手菜。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说，妈妈我想吃烤肠。

    我妈说，净吃那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她还是给我买了。买得是小卖店里最贵的那一种肉肠，咬下去的时候热油会糊在嘴上，连带着身上也会浸着油香。

    我瞬间就忘了顾阿姨。没什么能够比得过我妈。

    只是这短短一面，许愿系统就把我当时存在的微妙恶意变成了杀意，它把顾阿姨也列为了任务目标。

    我说白了这许愿系统也不是什么智能的东西，我叫它人工制章都是抬举它。好在这次它派来的是周珩，周珩还属于职场萌新，他是可以策反的。可是下次我就没那么好运了。

    许愿系统会打补丁，它一直在进化。它发现任务一直完不成，它会派来更加厉害的杀神。

    下一次，我要怎么改写我的童年，怎么避免那些任务目标被杀的命运？

    我再醒来之后可不能轻易睡着了。我必须回一趟家。我必须唤起我的童年记忆，这样我才能预判许愿系统的预判。

    谢芸香已经收拾好书包出来了。她踌躇着，摇了摇顾阿姨的手。

    “妈妈，我还想去看看欣欣和欣蕊。我还没和她们说再见。”

    顾阿姨犹豫着摸了摸谢芸香的头发，说可以顺路去一下医院，但是要快。

    谢芸香小小地开心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又撇着嘴，要哭不哭地看着我。

    她给了我一个带着热气又湿漉漉的拥抱。

    “李芷，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路顺风。”

    上课铃响了。

    谢芸香和顾阿姨的身影很快消失，我回到教室，坐在离讲台很近的地方，我拄着下巴，心里没什么波澜。

    今天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第四节课开始前，新老师收到了消息，慌张地出去给我们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过了不到五分钟，我的班主任就衣着正式地跑了回来，皱着眉头，很是焦急。

    她嘟囔着。

    “怎么回事……之前也没说过是今天来检查……”

    我等的巡查组来了。

    没想到是今天。很多计划都要提前了。不过也有迹象提醒我是今天了，比如说顾阿姨选择在今天走。谢芸香的姥姥姥爷一直在申请项目，进入复核阶段的时候他们最忙，也是顾阿姨带着谢芸香离开的最佳时机。

    今天我就可以离开了吗？说起来，这个梦已经持续了很久了。我还要上早八呢。我还要看看那个秦央是不是小时候送我跳跳虎睡衣的秦央。

    这么说来不管是在梦境还是现实里，我都挺忙的。

    老天奶啊你救救我吧。要不你就一道雷把我劈死算了。

    外面的天突然阴沉了起来，我不敢说话了。

    我现在有点儿想我妈。

    “老师我找下李芷。”

    我妈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再次重申一点，我妈会瞬移。

    真实的我妈站在教室门口冲我招手，神情还挺严肃。

    我以为是赵欣欣和岑欣蕊有什么事儿，或者她知道顾阿姨远赴爱尔兰了。但我妈却把手机界面给我看。

    一张图片。图片里是银行卡余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

    “这张卡里原来有两万。现在多了八万。珍宝说这是她给的补偿……这是什么意思？”

    顾阿姨把她的抱歉折现了。挺好的，过两年我们家换房子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因为钱不够而生出的争吵了。

    很难说我的童年变得更健康还是更糟糕了。

    我淡定地把手机塞回我妈的手上。

    “没事儿，收着吧。精神损失费。顾阿姨去爱尔兰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她告别过去了，妈妈你应该联系不上她。”

    我妈一愣一愣地听着我的话，半晌，她看着我，追问为什么是“精神损失费”。她意识到了什么。

    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