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了，白依也懵了。

    白依抬起头看向文清凝。

    “我怎么才能生下来呢？我没有结婚，我爸妈那边怎么办？”

    文清凝侧过头，声音在雨里显得特别闷。

    “我来出钱，把你父母相信的东西都告诉我，我来编造一个谎言。我会让你活下来。郝陈涛死了，他的死不必把你也带走。

    既然你想要孩子，那就留下这个孩子。但是我不会抚养她。如果你想上学，我可以给你交学费。如果你想工作，我会给你衔接的时间，等你自立以后，你就远远的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你。”

    文清凝的语调越来越冷，但是她的这些话只有一个核心宗旨，那就是“我会救你”。

    白依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她哭了，她的眼泪和雨滴一样掉在泥土里，不分彼此。

    “谢谢你，文小姐，真的谢谢你。我今天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不是故意来给你添堵的，我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以后你该知道了。”

    文清凝把伞递给了白依。

    “你应该知道我家的地址，你先回去等我吧，我这里有些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我还是很恨你，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文清凝还是文清凝，她绝对没有自己逻辑自洽。这句话和她离开前对2号李芷说的话一样，具有绝对的指责意味。

    她没有办法完全接受这是郝陈涛的错，所以她把这种错分担给其她人，即使她明白她不应该这样，她还是这样做了。

    不同的是，她向白依伸出了援手。

    被救赎和救赎别人是两个概念。面对2号李芷时，文清凝是被救赎、被告知真相的角色。而面对白依的时候，她扮演的又是上帝，所以她看起来好像已经接受了一切。实际上并没有，她也完全混乱，她也不能独当一面。

    不过我来之前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结局。说不上好或者坏。在这件事情里最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剩下的人有多少错，错在什么地方，这就是没有定论的事情了。

    文清凝打了个车，把白依送到了车上。她没有把伞拿起来，她淋着雨，大概是在散心。或者是思考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她的目光扫向我的时候，我没有躲。

    “文老师，我想问您一些事情。”

    文清凝很惊讶。

    “李芷，你没有在上学吗？你今天并没有跟我请假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向她发问。

    “老师，如果你带我回家，而我撞破了真相，我把真相告诉你的时候，你会怨恨我吗？”

    文清凝沉默了，她开始怀疑我是否是一个真实的人，或许这应该是她劳累过度而产生的幻想，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李芷，这个问题 ，老师觉得……”

    “文老师，在我的记忆里，我告诉了你真相，你和郝陈涛离婚，但是一直被他纠缠，你很痛苦，很抑郁，最后辞职，想要远离这个城市。

    在走之前你对我说，你太痛苦了，你宁可从来没发现过这一切。是我不该告诉你真相吗？我以为您不知道的，现在看来您或许早就知道了，只是我把真相说出来了。”

    “对不起，如果我说了那样的话，真的对不起。我很感激你把真相告诉我，即使真相是痛苦的，也比一直活在虚幻里好，我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不想承认，不敢承认，我害怕被离婚。我害怕人们的眼光，我害怕很多东西。我想我当时可能是太痛苦了，真的抱歉。”

    录音停止。

    我一步一步后撤，慢慢隐在雨幕中。我相信文清凝再想起来的时候，也只会觉得那是一个幻象，毕竟我全程都在学校里学习，她只要核实就会发现没有人请假，我从来没出现过她面前。

    可能是郝陈涛死的太早了，很多事情都和李芷描述的不一样。比如说被欺骗的第三者白依拿着刀想要和郝陈涛同归于尽，但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晕倒没有成功。

    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和郝晨涛同归于尽吧。因为她也没有活路。

    时间线不同就是这点不好，很多细节都对不上号，每个人的记忆都有一些陷阱。真相需要一点一点拼凑出来，而我所了解的真相版本或许也不是最真实的。

    大雨滂沱。

    我没有打伞，而是在雨里慢慢向前走。

    你看，虽然是梦境世界，但是这里的一切都很真实，雨滴打到眼睛上是会痛的。雨下的大了就会在地上升起一阵又一阵的烟。

    世界是宁静的、潮湿的、虚幻的，又是真实的。

    如果大雨能洗涤一切罪恶就好了。

    我很想回到别墅里休息，但是我还有其他人没有解决。比如说徐嫚。比如说徐嫚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