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适合出面把徐嫚拦下来。

    徐嫚见过我和风旷，现在唯一能出现的只有1号李芷。

    虽然1号李芷的脸可能会让徐嫚联想到我，但她不会想到我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我给1号李芷打了电话，隔着大雨，我几乎听不见1号李芷的声音。我把地址告诉1号李芷，让她找到徐嫚，把徐嫚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而我借着雨声的掩盖悄悄走进了院子里。

    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英雉家也开着窗。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比起外边的大雨，英雉家里的潮湿味道反而更浓。

    没有英雉的声音，英雉好像不在家，只有英雉的父亲和徐嫚的母亲吴亦云在家里，吴亦云一直在哭泣，她在窗边呜咽。反复求着情。

    “嫚嫚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她和英雉也不是故意起矛盾的。她最喜欢她哥哥了，她哥哥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也是太着急了，我会劝她的。”

    我看不清吴亦云的神色，我只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英雉的父亲嗓音很低沉，但很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并不粗哑，然而，他的用词非常粗俗。

    “我知道英雉那混种不成事。可老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了，你和徐嫚都死了。我儿子也必须好好的。我儿子要出了什么事儿，我要你们都去死。”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很久。英雉的父亲似乎很在意英雉，而吴亦云和徐嫚在这个家里没有丝毫话语权。

    吴亦云一直在为徐嫚求情。最后他们的喘息都变了调。只剩一场刻意迎合的肮脏情事。

    我转身离开，开始探查这个院落。英雉的家里有一个后门，我从后门悄悄走了进去，屏息凝神。

    这个房子只有四个房间，厨房在最后面。主卧里有吴亦云和英雉的父亲，稍小的卧室看起来应该是英雉的，我进去翻了一下，全是自制光碟和一些照片。照片里都是吴亦云。

    最小的那个杂物间是徐嫚的。她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看出来她可能有一些强迫症，所有的物品都是按从大到小这样的顺序来摆放的。

    我打开了她的衣柜。我在10岁那年被偷的那一包名贵衣服全在徐嫚的衣柜里。她很喜欢鲜亮的颜色。她把那些衣服仔细的放置着。都没有什么褶儿。

    徐嫚的房间就在英雉房间的隔壁。

    徐嫚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没找到日记本，她的书桌很小，但规整地摆满了很多书。都是旧书，有些内页都很残破。徐嫚最喜欢的书是《飘》，那本书的翻折痕迹比其他书都要多。

    我找不到更多有用的东西，我应该离开了。隔壁的动静已经变得非常稀少，他们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是在离开前，我注意到徐嫚的床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张海报，特别的不和谐。

    我轻轻地撕开海报上的胶带。那里有一个小孔，我把眼睛贴到墙上，看到了一片透着亮光的黑棕色。

    我猛然意识到那可能是一个人的眼睛。

    我下意识往后退。但是我想起英雉不在家里。

    这个孔洞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是英雉偷看徐嫚，徐嫚贴了海报？

    我走出徐嫚的房间，悄悄扭开英雉的房间门。

    我轻轻走进去，没发出任何声音。我无意再细探他的房间。我径直走到墙壁前，发现对应的位置上贴着一张照片，有人的那一面对着孔洞。

    那张照片是徐嫚的母亲吴亦云的。扭曲痛苦的神情和不着寸缕的躯体。

    这是精神控制。英雉一直以各种方法羞辱徐嫚。

    那片黑棕色是吴亦云的眼睛颜色。

    我微不可闻地叹息着，撕掉了英雉贴在孔洞处的照片，然后回到了徐嫚的房间。

    我还没来得及细查其他东西，就听到了推门而入的声音，我下意识地藏在床底。在有限的视角内，我只看到了两只穿着破旧拖鞋的脚，脚上有斑驳的红色指甲油。

    是吴亦云。

    她走路的时候有些蹒跚。她很安静，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她似乎是想给徐嫚整理一下房间，但是她茫然地走了一圈，发现并没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她没有坐在徐嫚的床上，而是坐在地上，她背靠着墙壁。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地面。

    过了一会，她起身离开了。

    我躺在床底下。听着自己的心跳。

    等彻底没有声音的时候，我从床底爬了出来。我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但是我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灰尘，我愣了一下，然后再次挪进了床底。

    床底很干净，没有什么灰尘，但是有很多半截的蜡笔。不是崭新的，上面有一层黑黢黢的油。有些蜡笔已经到了无法使用的地步。我打开了手机里自带的手电筒，照亮了床底。

    那是一片红光。

    整个床底都被徐嫚用蜡笔涂满了。我以为这是徐嫚的宣泄方式，但是我在向下滑的时候，我停滞住，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