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我的精神状态更加糟糕了。妈妈已经快要发现了，她每天疑神疑鬼，歇斯底里，我想直接告诉她真相，我发现我也开始恨她，她本应该最了解我，最能承担我的痛苦，但是她一点儿都不了解我，她一直在我的痛苦里加入更痛的东西。

    我有时候想，或许我的死亡会让她后悔。或许我的死亡会让这个分崩离析的家庭重新变成坚固温暖的存在。可是一想到徐嫚还活着，我就不敢死。我怕她取代我的位置。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我又撑了半年。半年后，爸爸被人举报撤职，他重新变得普通、贫穷、温良。徐嫚和她妈妈也离开了。我的生活恢复原样，但是我好像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我没有办法正常学习，我没有办法再交新的朋友，我浑浑噩噩，总是在半夜惊醒，然后一直睁眼到天亮。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恨什么都不知道的妈妈。我恨做出错事却不反省的爸爸。我恨这样的自己。我想伤害他们，但我能做到的只有伤害自己，因为他们足够重视我，他们爱我。他们似乎爱我。”

    2号李芷侧头看我。她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在夜晚清冷的月色下，她其实有点儿像噩梦中会出现的鬼。

    “我也恨你。你和1号，你们都把我忘记了。你们之间更亲近，联系更紧密，你们不记得我，你们下意识避开我。如果我们是同一个人，如果我们来自不同的时间线，那凭什么只有我……”

    2号李芷的声音破碎，她的喉咙哑了，吸入冷空气后就开始咳嗽。

    像一只在初秋的夜晚中寿命将尽的蟋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