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2号李芷的控诉，我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在不同的年龄段看同一件事的角度是不一样的，现在的我和2号李芷感受到痛苦的阈值不一样。

    我已经学会了该怎么处理这种痛苦。人生的一切经历都可以随着死亡戛然而止，如果最后我没有办法了，我还能重拾作为杀手的本职。

    我忽然想起刚上大学时刷社交软件时浏览过的一个帖子。那个帖子的标题是“如果你回到过去看到了幼时的自己，你会怎么做”。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发现我对于时间的记忆很模糊，我不记得中奖彩票的号码，我不看球赛，所以赌不了哪个队伍能出奇制胜。我高中毕业之后连高考题都不记得了。

    所以我想，如果我遇到年幼的自己，我可能会陪她出去玩一下午，或者听她讲她那些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小烦恼。

    现在我真的遇到了过去的自己。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2号李芷的身上。

    “那你要不试试对妈妈发脾气呢？如果你觉得痛苦，那你就喊出来。你可以不用去上学，你可以不用顾及一切，这里就是你的梦境，你可以为所欲为。

    我是为了保护你而出现的初始人格，所以我和1号都没有全部记忆。这就是你的梦境，在你的梦境里，你不需要压抑自己。你可以说出所有你想说的话，你只是一个小孩，大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你需要完成的课题，你做不到改变他们，你只需要让自己幸福就好了。

    你想要让王奕晨只选择你，你就告诉她你想要她的选择，你想要妈妈注意到你的精神状态，你就告诉她你的真实感受，让妈妈想办法解决你的烦恼。”

    2号李芷怔怔地看着我，她问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头。

    “如果我骗你，那不是自欺欺人吗？”

    我是个骗子。哪有杀手不骗人的。骗小孩这事儿我做得得心应手，欺骗自己更是家常便饭。

    世界需要谎言。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谎言。如果古往今来的谎言都能变成一撮土，那现在世界上不应该有海洋。那些谎言会把海填平，我们就是精卫。

    我把2号李芷送回了家。

    2号李芷真靠谱，她还带了钥匙。或许是她已经发现真相的缘故，她知道这不是梦境世界，所以她会记得出门要带钥匙。我都已经做好要撬门的准备了。

    我回到别墅的时候风旷正在吃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咪咪虾条。他在玩4399小游戏，像个真正的人。

    1号李芷醒了，她有点儿呆滞，正在一口一口地喝水。她看到我之后稍微精神了一点，她问我2号李芷怎么样，我想了想，我说她现在应该都睡着了。

    1号李芷揉了揉头。她说她喝多了头疼，她说她有点厌倦这个世界了。

    “我从来没在梦里待过这么久。虽然是在我熟悉的环境里，虽然能看到妈妈和爸爸，但是这不是我的梦境，而且已经分崩离析成这样了，我觉得我在持续地掉san。就好像这些人都是伪人一样。”

    1号李芷摆出一个鬼脸。

    “我是僵尸……我要吃掉你的脑子……”

    风旷转过头看了1号李芷一眼，他大概是把她的话当真了。

    1号李芷瞬间恢复正常，她眼神清明地说她明天要直接举报英雉。

    “他的线下聚会大概就是在售卖吴亦云的照片，可能还有视频或者其他碟片，我还不知道他说的生意具体是什么内容。我直接举报他，他年龄还不够判。

    徐嫚和她妈妈杀了英雉他爸，我认为英雉会接受他爸的生意。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指标，顺着英雉他爸这个线索应该能揪出不少小偷。”

    我点头。

    “还有王奕晨她爸。能把他们联系起来最好，如果王奕晨她妈妈在哺乳期提起诉讼，她能获得孩子的抚养权。

    王奕晨的亲妈和她爸没领证，她属于非婚生子，如果她爸没有能力抚养她，她的监护权大概会落在她姥姥家那边……如果她后妈想要抚养她的话，她大概率可以跟着她后妈和妹妹一起生活。”

    1号李芷过了遍流程，她想明天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找到王奕晨爸爸的电话号码。

    风旷默不作声地把一串数字发给了1号李芷。

    1号李芷刚想问这是什么，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她对风旷竖起了大拇指。

    “行啊风旷！最强外挂！”

    她转向我。

    “我到大四的时候也能自动获得风旷这种好用的系统吗？你是做了什么任务才得到这种人形辅助的？”

    我真不知道风旷的来历。

    “应该到时间上线即送。”

    1号李芷啧啧称奇。她摆弄着手机，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问我。

    “0号，这么对王奕晨她爸好吗？这不算钓鱼执法吗？每个人都有弱点，人性经不起考验。他是一个很烂的人，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