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旁边的小花园里面，2号李芷怔怔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有点儿怕她突然变身成狼人。因为她对月亮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就好像月亮上有嫦娥的兔子一样。她离我很遥远，但离月亮很近。

    “0号，这不是我的梦境。”

    2号李芷看向我，她消瘦的脸让我觉得陌生。我一直都觉得她很陌生。我不记得她。直到现在，我都不记得她。

    我靠着健忘才能安全长大，这是我的天赋。2号李芷是被我丢弃的痛苦实体。

    2号李芷定定地看着我。

    “这是你的梦境。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我的梦里，我是2号，你是0号。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的梦不像，我的梦里全是扭曲的人影和逃不出去的迷宫。过去是没有办法被改变的，我不会奢求改变过去。我没有那样的机会。”

    她的泪在脸上干涸，她的眼睛像月亮一样亮。月亮本身不发光，她的眼睛也是。她很坚决地开口，但是她开口时骤然哽咽。

    “我……我都想起来了。我不喜欢这个梦。我不喜欢看起来很平静的生活。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最开始就是王奕晨的离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整个小学都和她在一起玩，我知道她爸对她不好，我知道她家没有钱。她妈妈给她生了个妹妹，她爸以为那是个男孩才想让这个孩子出生，所以他特别生气，他不管王奕晨的妈妈和妹妹，他让王奕晨主动辍学照顾她的妈妈和妹妹。”

    2号李芷拿袖子擦了下眼睛。她的语气趋于平静。

    “我想过很多方法让王奕晨留在学校里。我只有王奕晨一个好朋友，我不想交新的朋友。而且我知道她现在就辍学，她以后会过得很苦。

    我和爸妈说我想把我的压岁钱都给王奕晨，即使她爸不给她学费，我也可以资助她。而且爸爸升职了，他赚的更多了，家里会出现进口的零食和化妆品，我知道家里的条件在一点点变好。

    我们家可以帮王奕晨。我一直在保护王奕晨，她爸爸曾经想要强行带走她，我联合全班同学阻止了她爸爸。她说她相信我，她说她想继续读书，她说她想和我考同一个大学。

    但是她一见到她刚出生的妹妹和她虚弱的妈妈，她就妥协了。她说她不能放弃她的家人，她说她的妈妈和妹妹需要她。

    我也需要她。在她的家人和我之中，她选择了她的家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对她比她的家人对她要更好。她的后妈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会再生一个孩子。王奕晨走那天我没去送她。我不原谅她。我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这个时候，徐嫚找上了我。

    班级里谁跟谁玩已经固定下来了，我没有接触过其他女生，我一直在和王奕晨一起上下学。王奕晨走了之后，在班级里落单的就只剩我和徐嫚。徐嫚在班级里一直很透明，我没有注意到她，但是既然我落单了，我也需要新的朋友。

    我快速和她熟络起来。虽然表现得很腼腆，但我觉得她懂得很多，她看世界的方法和我是不一样的，她非常成熟。我……崇拜她。”

    2号李芷又哭了。

    她的眼泪沤烂在眼角，眼下一片红。

    “我甚至邀请她到家里玩。那个时候我就该发现的，爸爸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他对徐嫚那么好，我早该发现他和徐嫚的妈妈搞在了一起——

    我怎么会那么迟钝，我怎么会那么笨！我恨他们，我恨所有人，我恨徐嫚。她穿着曾经属于我的裙子，她说她已经成功偷走了我的一切，她不需要我了。她甚至想让她妈妈上位，想让我爸妈离婚……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妈妈，她对这一切都没有心理准备，她什么都没察觉到。我要保护妈妈。

    出轨的不是我，这不是我的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非常愧疚，我觉得妈妈没有我会有更好的生活，她可以毫无顾忌地选择她想要的生活，我是她的拖累。徐嫚一直在挑衅，她堂而皇之地让爸爸去开她的家长会，她甚至要走到我妈面前告诉我妈真相……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我每天都很痛苦，我尤其恨我爸，他犯下的错毁了我，我却还要为他遮掩。

    我很疲惫。但妈妈还朝我发脾气，她不理解我的痛苦，她说我下降的成绩是她的耻辱，她有时候简直是在无理取闹，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包容她的脾气，我没有办法在这些压力中继续正常学习。

    然后，我遇到了英雉。我发泄压力的方式是和他一起讨厌徐嫚。他知道徐嫚所有的不堪，他和我一样恨徐嫚。我觉得我喜欢他，但是他和徐嫚没有任何区别。他在掏空了我的秘密之后，他开始伤害我。

    我已经崩溃了。背叛，接二连三的背叛。生与死之间并没有那么明确的界限，我捅了英雉一刀。我希望他能死，我会偿命。但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徐嫚出现了。她说她什么都没看到，她让我快走，她说她会处理英雉。

    英雉没死。英雉和他父亲离开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