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烧烤店找到了我爸。

    风旷被1号李芷遣返了，我本来在烧烤店里潜伏，但风旷能感应到我的位置，他直接跑来了烧烤店，他说他想吃蒜蓉扇贝粉丝和疙瘩汤。

    我刚好也饿了。

    都说大隐隐于市，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我爸肯定也注意不到我。

    我这么想着，飞快吃着菜串。

    这家店在我上高中那阵就倒闭了，它们家的菜串和疙瘩汤绝版好吃。在之后的许多年里，一个又一个烧烤店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再没有一家店像这家店一样好吃。

    风旷面不改色地喝着还在冒热气的疙瘩汤，他差点儿都要把碗都咬碎吞下去了。我赶紧戳他让他装得像个正常人。

    风旷点头。

    我没再管他，我猫着腰在我爸那桌附近探头，思考着该把窃听器放在什么位置。这些人已经喝了一扎啤酒，现在要开始喝散白，估计很快就要开始晕头转向地说胡话了。

    我蹲在地上打算把窃听器放在桌子下面，风旷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你要做什么？”

    我吓了一跳。我拍了拍心口，没好气地问他能不能不这么神出鬼没。

    “你看不出来我要干什么？装窃听器啊，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今天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风旷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很漂亮，精致到像洋娃娃，有时候他转动眼珠的方式和洋娃娃也是一样的，只能规律地左右移动。他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我能在他眼睛里看到我自己，有时候我觉得他眼睛是硬的。

    风旷会展示什么叫恐怖谷效应。所以我对他的态度一直不算很好，我觉得他是和许愿系统一样的东西。

    天上不会突然掉馅饼。我的命运对我没有那么宽容。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恰好冒出来的非人生物，未必是我的超强外挂，也可能是许愿系统2号。

    我要足够聪明，足够谨慎，才能避免再被利用。

    可是我明明也没求什么大富大贵，我想要的仅仅是一个普通正常的人生。少一点死亡和狗血的悲剧就行。

    “……我能监听你父亲的手机。”

    风旷慢吞吞地说出了一些让我想暴打他的话。

    我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您有这功能怎么不早说呢？”

    风旷转了转他的眼珠，把视线平移到旁边。

    “刚升级。”

    他在说谎。他撒谎的水平太低级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心虚了。

    我把监听我爸的任务交给了风旷，然后打包了烧烤准备去找1号李芷。

    1号李芷在参加英雉的线下派对，英雉会详细讲述他的灰色产业具体有什么内容。我猜他邀请“谢特鲁”，是看中了我杜撰的家世。

    现在王奕晨她爸应该已经见到英雉了。

    我大概知道1号李芷的任务流程，但她具体是怎么实践的，她没告诉我。自从王奕晨她爸离开后，1号李芷再也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我知道英雉开线下派对的地点。

    我打车过去的时候，我拎着的烧烤还冒着热气。

    那里被警车围住了。

    灯光闪烁。

    事情好像已经到了尾声。

    英雉和王奕晨她爸都被押上了警车，还有一些警车沉默迅疾地朝英雉家那个方向飞奔。

    我没有靠近。

    我觉得人还是年轻的时候敢想敢干。

    1号李芷把他们一锅端了。

    有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你和风旷晚上去吃烧烤了啊？真香。这味道真熟悉，是小时候常去的那家烧烤吗？”

    1号李芷从后面拍了拍我，我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拿出烧烤签子攻击我身后的人，但我很快意识到那是1号李芷。

    我停下动作，把烧烤递给1号李芷，然后问她都做了什么。

    1号李芷耸肩。

    “你当初不是说放长线捧杀，短线就找把柄吗？我做不来长线那套，所以把他们都打包送走咯。

    英雉他爸年轻的时候是纵横一方的大盗，后来他隐退了，但是他收了很多徒弟，这些罪犯作奸犯科无恶不作，英雉他爸从这些恶人的收入里抽成，结果因为抽的太多被联合追杀了。

    他放在院子库房里的不是赃物，是名册，是他的那些徒弟的作案证据。当然我也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线索，现在英雉家会被翻个底朝天。

    英雉不敢联系他爸的旧识，他也分不清哪个是仇家哪个是朋友。他的生意就是制作不雅视频，他说了一堆什么个性化私人化，其实就是让人花钱定制。但是他找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没什么钱的小混混。

    我把他的话录下来了。王奕晨她爸来了就想走，我也早把他的照片传真到了局里。时间刚刚好，他们被一网打尽了。王奕晨她爸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