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徐嫚想要见我的原因。我和吴亦云的对话让吴亦云拼命地想抓住什么，她抓住了英雉，即使我告诉她徐嫚才是她的依靠，她依旧选择了英雉。

    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徐嫚，杀了英雉。

    我想她或许也意识到了，吴亦云必须要依靠什么才能说服自己活下去，但是她不会选择徐嫚。所以徐嫚很绝望，她只能一次又一次消除吴亦云选择的对象。

    徐嫚毒害了英雉的父亲，也杀了英雉。

    她没对李伟灿动手，算李伟灿幸运。

    现在，她大概觉得迫使她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毕竟我真的去见了吴亦云，我也真的和吴亦云说了一些话。我不知道吴亦云是怎么对徐嫚说的，但按照徐嫚的性格，她因为我丢的那一包衣服就能恨我，现在更是恨无止境了吧。

    那我也不能承认。

    我不能在监控器和有人在场的情况下暴露出我知道我自己的父亲出轨，并且第三者是徐嫚母亲这个事实。我不能牵扯其中。我必须是一个无辜的，完全被动的受害者。

    王奕晨她爸还在监狱里关着，他还有同伙。突破点在英雉他爸身上，英雉他爸死了，英雉就变得非常重要。但现在英雉被徐嫚杀了。徐嫚比英雉聪明，徐嫚也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很久，现在徐嫚的存在就是唯一突破口。

    我和王奕晨和徐嫚都有联系。但这种联系最好只局限于班级同学这一层上。如果有人注意到了我，我经不起细查。

    在我自己的梦境世界里，我做事只避着我妈，压根不避着别人。有太多线索和目击证人了，我只能从风旷那里兑换两份遗忘药水。

    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我只能摇头叹气，说我不明白。

    徐嫚抬起头，她看着天花板，她笑了。

    她说，你当然不明白。

    “你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有很多人爱你，你当然不明白。你不明白不被选择是多么痛苦，你不明白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有多难。

    你不明白我需要付出什么才能获得正常的生活。你不明白我回到旅馆的时候，听到我妈提起那个我最讨厌的英雉的时候，我有多么失望。她甚至想让我嫁给英雉，她想让我像她跟着英雉他爸那样跟着英雉。因为英雉会赚钱。可是我也会，我的钱是正当的，我的钱比英雉的钱干净那么多。

    她只是恐慌。她恐慌于她攀附的男人不会再给她钱，她会被抛弃。所以她宁可把我牺牲，也要换一个她认为‘厉害’的男人庇护。她觉得婚姻关系稳固，她作为岳母会被尊重。太荒谬了。上一个抛弃她的男人也在一段她认为的稳固的婚姻关系里。

    即使有人告诉她，你要选择你女儿，如果要投资，你也要投资你女儿，她也不会听。因为她觉得我对她的忠诚是她已有的东西，而英雉的忠诚是她想要获得的，她想要多多益善，她从来没想过我也会累，我也会抛下她。她想不到。她以为她拥有我，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失去我。”

    徐嫚哭了。

    她的眼泪粘稠，从眼底滚落到嘴角，最终挂在脖子上。像水泡。每一粒都裹着疼痛和酸水。

    “我没有任何办法。我恨她。我们永远沟通不了，她的逻辑她的思维，她坏掉了，她不能被我修好。她甚至还很得意，她问我她是不是很聪明，我和英雉在一起，她和我都会生活得很好。

    她不会突然想到这些的。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徐嫚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她很平静地开口。

    “为了保护我妈，为了防止被英雉他爸原来的朋友找上门，我在旅店里放了录音器。我从旧货市场里买的，虽然很旧，音质不好，但还能用。”

    来了。

    我没想到徐嫚手里会有证据。但我可以辩驳，徐嫚不会钉死我。

    徐嫚没有低头，她还看着天花板，她的语速很慢。

    “……只有我妈自言自语的声音。她生病了，她只是生病了。她被英雉他爸折磨了那么久，她这样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是受害者。

    我知道她的情况。我在打工中间回过一次旅店，我怕她自己在旅店里有危险，我回去给她拿药。她还把我认成了你。她都没见过你，她知道李芷这个名字，还是我在那个家里骂你的时候她记住的。李芷，我恨你的理由有那么多。”

    我抿着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其实很惊讶，徐嫚完全把我摘出去了。她前面说得都是实话，她肯定在旅店里放了录音器，这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这就说明她听到了我和吴亦云全部的对话。

    但是她说只有吴亦云的声音。她在说谎，后来的那些话都是谎话，她在英雉家里安静的像一朵云，她不可能在英雉家里骂我骂到吴亦云能听到。她在圆她说的谎，她在帮我遮掩。

    为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把我叫来？

    徐嫚缓缓低下了头，她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