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带着我打车回家的时候，她不断地问我徐嫚都说了什么，我有没有被徐嫚威胁。

    我摇头。

    我妈说我爸在家里做了茄子炖土豆，回去就能吃。风旷还在我家待着，他一直没离开。

    我没什么精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很耗费精力，徐嫚很聪明，观看我们对话的人会比我们更聪明。我不能表现出有什么异常，要表现的错洞百出但又不让人怀疑，这是最难的。

    我最后不应该和徐嫚说那一句的。

    后悔也没用了，说出的话就像炖熟的肉，一旦熟了就不能变生。

    这个梦境，至此应该全部结束了吧。

    “你爸说，明天带你出去玩。”

    我妈轻轻说着，她有些犹豫。

    “你想去吗？”

    我点了点头。

    “我想去，妈妈。”

    我最后问了我妈一次。

    “妈妈，如果抛开一切，你想做什么呢？”

    如果没有我，如果不被婚姻束缚，如果抛开一切被时代裹挟的不得已，妈妈，你的梦想是什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

    “我想把你培养成一个独立的人。

    我希望你能考上一个好大学，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我和你爸都有保险，我们的养老不需要你操心。只要你自己过得好，你能养活得了自己，我就安心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妈妈，如果刨除我，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妈开始不耐烦了，她觉得她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可是我刚从一个高压的环境中出来，她担心我被吓到，她对于伤害到我的一切人事都抱着绝对的敌意。

    她叹了口气。

    “愿望……我希望我能一直工作，能升职加薪，身体健康，活得久一点。”

    我轻轻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路上风声一直在呜咽。

    在这个路口拐弯，我就要到家了。

    我妈忽然开口。

    “小芷，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我做不了很重的活儿，我目前的工作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工作。如果辞了这个工作，我自己交五险一金，还有其他保险，负担很重。

    不是你的问题。即使没有你，还有你姥姥姥爷呢。他们也老了，我已经成家立业，我不能再让他们反过来操心我的事情。

    人最重要的是生存。如果我有能力，能够独自托举你，那我现在一定会和你爸分开。”

    不是这样的。如果我爸对我造成了伤害，如果明天我爸带我出去玩的时候我变成了空中飞人，我妈无论如何都会和我爸离婚。我的优先等级是最高。

    如果那样，我妈一定不会放手，她一定会要我的抚养权。可是她的身体状况不好。

    我喉咙里滴着硫酸，连吞咽都困难。

    “我明天……不出去玩了。”

    为什么我不够聪明，为什么我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为什么在我的梦境世界里，我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我也幻想过让风旷把他的钱都转给我妈，但是风旷说不行，他的钱都是虚拟的，是不存在的，等我离开这个世界，他的财富就会变成虚无，他和许愿系统一样，都无法直接改变历史进程。

    那如果我在我的梦境世界里过一辈子呢？

    我忽然觉得很冷。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就被我快速否决了，这只是梦境，是历史。我只是在做梦。可是现在我想，或许能在梦境里度过一生也算是幸福，因为我有风旷这个外挂，我有活过一次的经验。

    我总会醒的。

    我还记得回到七岁的时候，我短暂醒过一次，我回到了现实。

    梦总是会醒的。永远不醒那是死了。

    而且还有许愿系统这个东西在。我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不能永久待下去。

    我的头好痛。为什么会这样，即使在我的梦境里，我也得不到足够的睡眠和清醒的意识吗？

    还是说我只是太痛苦了。

    因为我无能为力。

    我真的无能为力吗？

    我下车拽着我妈快速回家，我爸穿着围裙举着锅铲走出来说能吃饭了，他最后一个菜也做完了。

    我没理他。我把风旷拽到阳台，我没回我的房间，因为2号李芷还在。在阳台的角落，我问风旷我能不能向我妈透露一些未来的关键时间节点。

    风旷看着我，他缓慢摇头。

    “可以，但是最好不要。每个人的能量都是固定的，有些人只有一点能量，能量里包含这个人的一切，这个人可能过得很贫穷，但是它能活得很久。可是如果有重大的改变，比如说骤然暴富，历史的进程出现变动，它的力量被透支了，它就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