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风旷的手机给岑欣蕊打得电话。

    我给岑欣蕊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和风旷一起回到别墅了。我在家吃了两口茄子炖土豆，我说我没胃口，待会儿再来吃。

    我爸送风旷回到他在书面上留的假住址，我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离开了家，回到了别墅。

    2号李芷也该从房间里出来透透气了，她一直在衣柜里待着。

    我走的时候2号李芷给我递了件外套。她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茫然。我跟她说大概都发生了什么，她静静听着，看起来有点儿忧郁。

    我离开房间之前，2号李芷揪住了我的外套后摆。

    我回头问她怎么了，她说谢谢。

    我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而且去见徐嫚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2号李芷摇头。

    “不是这个。0号，我知道你是最年长的姐姐，可是你看起来比我还小。你和1号都把我忘了，我最开始很……很怨愤。我觉得痛苦的只有我。可是我们是一个人啊。我可能不够了解你们，但是我了解我自己。

    我在想，0号，你是不是很挣扎？我有选择困难症，我不习惯当做出决定的那个人，因为那意味着要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可是谁知道结果是什么样呢？如果后果是我不能承受的，那我肯定会非常悔恨。

    你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坚定，你能够很快说出决定，我以为我的性格会因为其他事情产生变化，但是你因为妈妈纠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其实你也会害怕。你也在犹豫。只是你长大了，你变得更会隐藏。

    我和1号一直有联系，她说，你别觉得二十二岁和十八岁有很大区别，都在大学里，也没有承担过什么社会责任，年龄的增长和心灵的成熟程度不是同步进行的。

    0号，我好像对你过于严苛了。我觉得你已经是一个大人，就应该能处理好所有事情。但是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你一直很照顾我。谢谢你。”

    被年幼的自己看透是一件很狼狈的事情。

    但是2号李芷看起来比刚进来的时候平静了很多。我到现在都不记得我到底是怎么在初三发奋图强一下子考上重点高中的，我对于初中的记忆只有总绕在我身边的王奕晨。

    这真像一个循环。我在梦境中做的事情都能对上我原本的经历，就好像无论我多努力，世界都会像无情的钟表一样拨动指针，让一切恢复原样。

    我只是推动了进度，但我并没有改变结局。

    “0号，你可以让王奕晨忘记我们吗？”

    2号李芷忽然对我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我的确还有一瓶遗忘药水，但是2号李芷本来不该知道这些的。是1号李芷告诉她的？

    不应该啊，1号李芷现在还没和许愿系统那么熟，她还不知道可以向许愿系统兑换东西。

    我问2号李芷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2号李芷叹气，然后开口。

    “因为，我和王奕晨是最好的朋友。我了解她。她会因为自己的爸爸是一个罪犯而愧疚自卑，即使她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并且她爸爸对她也不好。而且，我对她发了脾气，我说她没有坚定选择我。

    其实这怎么能怪她呢？朋友和家人，选择家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也会这样选，但是她一这么选，我就觉得我被她抛下了。我太任性了，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她包容我，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地对她发脾气。可是她记忆力很好。关于我的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我朝她发脾气，她会觉得很抱歉，她会想要弥补我。

    王奕晨有时候很笨。她会坚持一些很没用的事情。虽然她现在要离开这里，但是等她转到了新的学校，她很有可能不会去交新的朋友，因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会坚持保留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她不会忘记我，她不会让别人代替我的位置。”

    真的吗？

    现在小孩儿都这样吗？王奕晨这么轴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我认识的那个王奕晨确实很有耐心，也很能坚持。

    或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太明显，2号李芷微微皱起眉。

    “你不相信吗？王奕晨会这样的。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了解我的同时，我也了解她。我知道她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她一个表情我就能知道她哪里不舒服。我和她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她之前有一阵特别别扭，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我知道。我比她自己还要更理解她。

    所以我敢肯定，她到了新学校之后一定不会主动去交新朋友。虽然现在刚开学不久，但是谁和谁玩已经开始固定下来了。我不能陪在王奕晨身边，没有人和她一起去上厕所、跑步、去超市买零食、去食堂吃饭……她会很孤独，她会过得很难。她没有那么坚强。

    我们可能很多年都没办法再见面，我希望她能过得很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