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李芷细数她这几天都去了哪些地方，她说她有点儿想家。

    她喋喋不休，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但她总要呼吸。

    在这个间隙，我说我明天想离开了。我已经在这个梦境世界里停留太久了，我在这里不舒服，这对我来说其实算噩梦。

    1号李芷哦了一声，她好像伸了个懒腰。

    “行，我也在这里待很久了，我醒来的时候一定很累。逃避也要有个限度。对了，0号，你能不能回趟家啊？2号今天下午和我失去联系了，我怕她出什么事，我感觉她好像做出了某种决定。咱们都可有主意了，你也知道。”

    确实。

    我披上外套准备去家里看看。

    我是在我的房间里给岑欣蕊打的电话，因为我不想让风旷看见我的脆弱。我以为在这个时间风旷应该在觅食，但是他只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捧着电脑，看起来好像在很专注地研究着什么。

    我凑过去一看，发现是知网。他在看论文。

    “你要考研啊？”

    风旷抬起头看我。

    “你想要考研吗？”

    “没想好，我想直接找工作吧，我觉得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能适应考研的压力。而且现在不还有许愿系统这个威胁吗？”

    风旷合上了电脑，他微微歪头，定定地看着我。

    “许愿系统是在掠夺力量，但是它不会让你死亡。等到你的梦境世界都结束了，你会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我知道。我看到秦央了。她应该也和我是一样的情况，她向许愿系统许下愿望，被许愿系统招聘为杀手，她完成了任务作为交换，许愿系统实现了她的愿望。她忘记了一切，又变成了一个成功人士。

    也就是说，秦央像我忘记了2号李芷一样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在没有二次欺骗的前提下，这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

    “风旷，如果许愿系统一直实现不了我的愿望，那我能卡bug吗？”

    风旷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摇头。

    “能量不够的时候，许愿系统会重启，它会关闭那些子世界。”

    意思就是我会回到我最初的时间线。那行，赌一把，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回到故事的开始而已。

    我的心情好了一点，我问风旷看论文是在研究什么，他说他在研究温度和穿着对于做疙瘩汤的影响。

    我顿了一下，我想说些什么，但我觉得如果我开启这个话题，我未必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目前我需要风旷这个外挂，他必须只是个外挂。

    “我明天早上走。现在我要回一趟家，你的手机我征用了。我兑换的那两瓶遗忘药水，一瓶给1号李芷，另一瓶给王奕晨。需要我亲自让她们喝进去吗？”

    风旷摇头。

    “那不是真的‘药’，那是一种能量，能够扭曲她们的认知。只要指定对象就可以。”

    我有点儿好奇。

    “那现在是你厉害还是许愿系统？从它那里兑换的药效果会更好吗？”

    风旷皱起了眉头。他的脸上鲜少会出现表情，我惊奇地看着他的脸，我觉得他真的越来越像人了。

    “现在……它更厉害。但是我们的产物效果都是一样的。我不比它差。”

    风旷看起来很委屈。

    “行行行。早点儿睡吧，我带了钥匙，你不用给我留门。”

    我安抚着风旷，披上外套准备离开别墅。

    风旷还坐在沙发上。

    他轻声对我说了再见，我没有回应。我待会儿还要再回来的。我不想在我妈面前找死。

    我走到家的时候，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树上的树叶开始争相向下掉，世界都睡着了，连风都安静。

    我再次敲起墙。上次这样，我还是为了带2号李芷出去散心。

    我怀疑2号李芷已经睡了，她许久没有出来给我开门。

    我打1号李芷的号码，她那边又占线。

    我挂了电话想把我家门撬开，但是我刚上前，就听到了脚步声。

    我是听脚步声的专家。我小时候偷偷看电视的时候两只耳朵各听各的，一听到楼下的门响了，我的精神就高度紧张。我能听出我爸妈和其他邻居的脚步声。凭借这个技能我多次躲过被打的结局。

    后来我就不看电视改看书了。

    倒不是有多喜欢阅读，主要是我追的动画片播完了，接档的不是动画片而是电视剧，我不爱看那个。

    但我的听脚步技能没有退步。我能辨认出这是2号李芷的脚步声。

    家门打开了。

    是2号李芷。她没有穿睡衣，她穿的是1号李芷在商场买的新连衣裙，是我最喜欢的一类款式，泡泡袖，大裙摆，浅紫色，蕾丝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