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盛越同学你好,我是高一十班的李芷。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应该没说过几句话……]
我坐在床上看着信笺上的字,什么都没想。
这封信我写得很认真,它不应该是一封情书,最起码我没有这么认为。但是我也无法否认,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是有点儿喜欢盛越的。
在我原始的记忆里,我和盛越的初遇是在高一。我和盛越是邻班同学,完全不是朋友,互不认识。我第一次对他产生特殊的印象是在语文老师的办公室里。
我在高中是语文课代表。我的语文老师鼓励我多写一些东西,她觉得我有一种“天赋”。我认为她未必觉得我写得东西有多么巧妙,她可能只是单纯注意到了我的独来独往,所以出于好心,她让我成为她忠实的朋友,她经常叫我去她的办公室,有时候是干一些杂活,有时候只是单纯跟我聊天。她用亲昵来消解我这种危险的微妙处境。
我遇到盛越那天,我出现在语文教研组,只是为了投递我刚收上来的作业。那次的作业本尤其重,全班没有一个人把练习册落在家里。所以知识的重量把我压垮了。
由于摆放不当,练习册像香蕉皮一样洒了一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尴尬地蹲下捡香蕉皮,但我抬起头的时候,我发现没有老师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小型坍塌,因为她们的注意力全在我对角线上。
有一个学生在被他的老师痛骂。那个中年男老师吸溜着茶水,骂人的时候唾液横飞。他是邻班的语文老师,但凡出一点儿差错,他就要来教我们,因此我一直很庆幸他被分配到了邻班。我躲过一劫。
被骂的那个学生就是盛越。他垂着头,但站得笔直。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我都没注意。我只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机械表。
如果不是高仿的话,那这个表很贵。我隐约记得隔壁的这位老师是出了名的势利,他怎么会骂一个这么有钱的学生呢?
我很好奇。这种好奇里没有一丝对盛越的同情,只有弄清事情原委的严谨。
我对于初中全无记忆,但我记得我在高中是一个多么冷漠而胆小的人。我不会轻易交付我的信任,我拒绝接触所有人,我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英雉和徐嫚造成的不良影响。
但我那时候意识不到。重点高中的氛围紧张压抑,我的成绩不好不坏,放松一点儿就要掉下去,努力学也看不到显著的进步,不上不上,进退两难。
和妈妈的紧张关系和对爸爸的抗拒让我失去了家庭这个港湾,我为自己创造的安全区是文学世界,我用文字麻痹自己,我拼命地阅读,拼命地写下我的感受。而这只会得到语文老师的赞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用处。
可当时的我不会以是否有用作为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做的标准。
总之,我在高中时不够聪明,足够愚钝。
还很喜欢沉默地看热闹。
我听到了盛越被痛骂的理由。
“……盛越你是专门和我对着干是不是?你对我有意见吗?你就语文拉分,你爸妈天天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你故意的是吧?作文写成这个烂样!什么骊黄牝牡,鹿鹿鱼鱼,一堆生搬硬造的词儿……”
那不是生搬硬造的词,那都有典故。我知道,盛越当然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反驳,我也没有开口。
我等在办公室外面,只为了和盛越说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知道那些都是典故”。
第二句是,“‘何马也?’对曰:‘牝而黄。’使人往取之,牡而骊。弟恐鹿鹿鱼鱼,不足以当鼎植耳。”
不是读了同样的书就可以互相信任。不是拥有同样的知识储备就可以互相理解。
我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在那个时候,在我中二的世界观里,我只觉得我找到了一位同道中人。
所以惺惺相惜。
吾道不孤。
盛越也很惊讶,他抬头看我,我那个时候才看清他的长相。他有一副好皮囊,看起来也很有教养。他没有戴眼镜,校服里是合身的Polo衫,带着点儿格格不入的讲究。
他衣服的领子雪白,他看我的眼神也很亮。
他说他叫盛越,高一九班。
他问我叫什么。
我说我叫李芷,高一十班,就在他隔壁。
我们没有成为朋友。
但是我们在走廊里遇见的时候会互相点头当做打个招呼,盛越的朋友们都知道我,他们用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我,互相推搡。
然后消息蔓延到了我的班级里,因为这似是而非的传闻,我反而有了一些朋友。我们之间不够亲近,我们的交流没有触及灵魂,但是我们会一起牵手去学校里的超市买烤肠。
文学的世界变得有些不够吸引我了。
而一旦脱离了那样的语境,我开始发现盛越的怪异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