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星和许朝朝都红了眼眶。

    许朝朝的眼泪没有掉下来，它们就那样含在眼眶里，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攥着毛巾的手终于松开了，掌心全是汗。

    决胜局。

    孙震阳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每一个球都带着破竹之势，每一板都打出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巅峰的质量。

    上川樱木被打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孙震阳面前像是慢动作回放；他笃定的信心，在这一局里被击得粉碎，他叫了暂停，又回来，还是没有用。

    11:1。

    决胜局，孙震阳只让对手拿到了一分。

    最后一个球落地的那一刻，孙震阳仰天长啸，把球拍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他的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从下巴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

    看台上，许朝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手飞快地抹掉，又掉，又抹。

    旁边的林冉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洛霄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着赛场上那个正在和上川樱木握手的兄弟，轻轻说了一句：“行啊，阳哥。”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骄傲。

    可他一转头，许朝朝已经消失在了看台上。

    洛霄辰和林冉星相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啊！明明心里都装着对方，偏偏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比一个能忍，也不知道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就他们这状态，混双还怎么打？可转念一想，感情这种事，终究是他们自己的，旁人再着急，也不好过多干涉。

    孙震阳的比赛结束时，已经九点半了，场馆外的夜风裹着凉意，吹得人缩脖子。

    许朝朝站在通道出口，看到洛霄辰和林冉星从看台那边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脚步急促，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你们……吃饭了吗？”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快速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试探。

    洛霄辰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他双手插兜，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声音懒洋洋的：“现在几点了？我又没比赛，肯定吃过了呀。”

    “那你们……现在就回去吗？”许朝朝继续追问，眼神飘忽，一会儿看洛霄辰，一会儿又看向通道深处，那是孙震阳还没走出来的方向。

    洛霄辰嘴角一勾，索性不装了：“你到底想干嘛？”

    “我……”许朝朝难得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抿了抿唇角，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小声开口，“他还没吃饭呢，你等他一下，陪他去吃了饭再回去……行不？”

    洛霄辰垂眸盯着她。

    难得看见许朝朝这副模样，低着头，声音发软，眼神里带着恳求，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担心他没吃饭，你自己陪他去吃啊，找我干嘛？”

    “你……”许朝朝咬着下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恼怒，又有委屈，还有一丝被说穿心事后的窘迫。

    她转向林冉星，目光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恳求，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林冉星哪受得了这个？许朝朝平时多要强的一个人啊，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那得是多在意的事。

    她连忙伸出手拍了拍许朝朝的手臂，然后转向洛霄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别这样嘛，阳哥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是吗？”洛霄辰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满意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记仇，“上次他跟你们一起去吃冰淇淋的时候，可没把我当最好的兄弟，他饿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通道那边瞟了一眼。

    “行，那我自己去给他买。”

    许朝朝被他气得不轻，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像是一秒都不想再跟这个别扭的弟弟待在一起。

    “朝朝姐……”林冉星急得想追上去，手腕却被洛霄辰一把拽住了。

    林冉星鼓着气呼呼的脸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怒道：“洛霄辰，你干嘛！朝朝姐都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呗。”洛霄辰皱着眉，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看看他们这样，你不别扭吗？”

    林冉星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别扭，以前四个人在一起多开心啊，训练一起练，吃饭一起吃，连开玩笑都是一唱一和的。

    现在呢？四个人凑一块都难，就算凑一块了，也是各种不自在，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