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林冉星又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像风吹过风铃。

    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脸颊上浮起两朵淡淡的红云，“晴姐，你这样说……容易让我被网暴的。”

    “不会，你这么招人喜欢，谁舍得。”

    冯晴乐呵呵地说着，还伸出手做出一副想要捏她脸蛋的样子，“好想捏捏你的脸啊，看上去就很好捏。”

    林冉星笑着，整个人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那是一种条件反射的、小动物般的警觉。

    采访正式开始。

    灯光重新调好，麦克风别好，镜头对准了她。

    “再次与洛霄辰搭档混双，出征这次亚运会，感觉如何？”

    林冉星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珠子里像盛了两汪清泉。

    她浅浅地笑了笑，声音轻快而真诚：“感觉非常好，非常激动，很期待这次亚运之旅。”

    “那你对这次比赛有什么期望？”记者的声音温和而好奇。

    林冉星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

    她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那肯定是想拿冠军的嘛！没有谁上赛场是期望输的，肯定都想赢，都想拿冠军的嘛！”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扭捏或谦虚。

    那股子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里，毫不掩饰地溢出来。

    记者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光，那是要搞事情的前兆。

    “那……你觉得你的搭档怎么样？”

    林冉星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嘴角扬起的弧度也更大，像是被问到了一个让她忍不住想要炫耀的话题：

    “聪明！然后双打经验也比我丰富很多，我肯定是希望他能带我飞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赖。

    记者话锋一转：“那你知道我们问他怎么评价你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林冉星充满期待地看着记者，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声音里藏不住好奇：“他怎么说的？”

    冯晴抢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憋笑憋到内伤的味道：“他说——他不配评价你。

    你都世界排名前十了，他还不知道排名是什么。”

    林冉星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里的光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那张软萌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换成了一脸严肃。

    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圆又亮，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训练馆的灯光洒下来，照在她那张又气又无奈的小脸上。

    冯晴看着她的表情，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冉星没有笑。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球拍，嘴唇微微嘟起。

    随后又采访了几个问题，这场临时起意的群访才算真正结束。

    灯光熄灭，收音麦克风被一一收回，训练馆重新回归到它惯常的模样：

    球拍击球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偶尔夹杂的几句低声交谈，像一首永不停止的白噪音。

    这段采访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去。

    冯晴特意叮嘱剪辑师，要等一等，等到国乒启程前一天晚上再放出来。

    她心里有数，关于洛霄辰的热搜已经烧了太久，再添一把火，不是帮他，是害他。

    让子弹飞一会儿，让热度自己降一降，等群众的情绪先过去，再说该说的话。

    时间是最好的灭火器。

    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

    洛霄辰被京北录取的那场风波，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头，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又一圈圈地变淡，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大部队出发的那天早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基地门口停着两辆大巴，男队女队各一辆，车身在晨曦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已经精神抖擞地聊起了天。

    洛霄辰拎着行李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林冉星。

    她站在女队大巴旁边，低着头，手里握着一瓶水，没有像往常那样跟队友说说笑笑，也没有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身影。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被风吹得有些蔫了的小草。

    洛霄辰皱了皱眉，感觉到她的不对。

    他快步走过去，不顾身旁晃来晃去的摄像镜头，不顾身后队友们此起彼伏的“辰哥你去哪”，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平日里总是红扑扑的、笑盈盈的小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