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朝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屏幕上是一束极其精美的花。

    深红色的皇家玫瑰在灯光下泛着天鹅绒般的光泽，外包装是简约大气的深蓝色纸，系着银灰色的丝带，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定的那家餐厅的顶楼花园，里面的布置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但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去把关，灯光要暖黄色不要太亮，桌椅要摆成他们能面对面坐着说话的角度，背景音乐不能有歌词怕影响聊天……”许朝朝一边说，一边翻出更多的照片。

    屏幕上，是一面小小的照片墙。

    从他们第一次在亚锦赛相遇时洛霄辰帮她捡球的抓拍，到世青赛两个人一起站上最高领奖台的合影，到训练馆里她教他做手势时被偷拍的侧脸，到机场候机时他低头看手机、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画面……

    有些是他拍的，有些是他找队友要的，有些是他从网上一点点扒下来的，每一张都被精心打印出来，装进相框，按时间顺序排列在那面墙上。

    从相遇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并肩。

    一步一步，清清楚楚。

    林冉星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过，每翻一张，眼眶就红一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下午他在训练馆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为什么下训后他匆匆忙忙地先走，为什么他今晚看着她时眼神里有那么多藏不住的、却又要拼命克制的光。

    “原来……”

    她放下手机，看着茶几上那束丑丑的花，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终于解开了谜底的释然和酸涩，“这就是他说的……他绝不会让我输的选择。”

    她咬紧了嘴唇，双手把那束花又抱了起来，指尖摩挲着那些皱巴巴的包装纸。

    她想起他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你的未来可以没有我，但你的未来，一定要有梦想，一定要闪闪发光。”

    所以他将原来的五十二颗星星，换成了六十六颗，把玫瑰换成了满天星。

    “六六大顺，万事皆顺……”

    他希望她的追梦之路顺顺利利，哪怕那条路上，有可能会没有他。

    林冉星把脸埋进那束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辣条的香、芙蓉糕的甜、还有洛霄辰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混在一起，像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却让人心安的配方。

    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柔软的、坚定的弧度。

    这个傻子。

    他不会让她输的。

    她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许朝朝看着林冉星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束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把林冉星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轻柔得像怕惊动什么：“想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林冉星从她怀里抬起头，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里面盛满了期待和恳求。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想。”

    许朝朝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手机，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她翻出洛霄辰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洛霄辰慵懒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和漫不经心的调侃：“大半夜的，你不给阳哥打电话，给我打，不怕他吃醋吗？”

    “跟你说正事呢。”许朝朝的语气一沉，收了笑意，带着一种“别跟我贫”的严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洛霄辰的声音也正经了起来，干净利落：“说。”

    许朝朝看了一眼林冉星，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和质问：“我看到星宝抱了一束似曾相识的花回来了，你这什么情况？不是都准备妥当了吗？说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告白仪式，怎么就这么草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朝朝以为他挂了电话，正要看一眼屏幕，洛霄辰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慢。

    “十七岁的洛霄辰答应了林冉星……”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都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要与她并肩到世界之巅，而十七岁的林冉星许诺了十八岁的洛霄辰，要陪他拿遍所有赛事的混双冠军。”

    他停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被压抑着的叹息。

    “所以……我跟她，都不能放弃梦想。”

    许朝朝的手指微微收紧，林冉星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电话那头，洛霄辰的声音继续着，不急不缓，像在讲述一个已经想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决定说出口的决定：“恋爱嘛，以后有的是时间谈，但梦想，只能现在去追。”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却每一个字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