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霄辰转过头，看向爷爷，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笑容里有调皮，有促狭，还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痞气。

    “爷爷，您不是要换继承人吗？”

    他声音轻快，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藏着刀锋一样锐利的光，“那我不得趁您还没有正式公布、顾氏股价还没暴跌之前，赶紧把股份抛了？说不定……还能挣上一笔呢！”

    这话一出，满厅寂静。

    老爷子瞪大了那双被岁月刻满痕迹的眼睛，脸上的皱纹因为震惊而更加深刻，像一片被风干了的土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争权的、夺利的、为了一个位置打破头的，可从没见过，还没上任就要撂挑子、还要抛售股份的继承人。

    洛霄辰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过头看向顾杰晟和洛菁菁，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急切和认真：“爸妈，你们名下有多少股份？咱们一起抛了吧！”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顾家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洛霄辰，那目光里满是震惊、担忧和不可置信。

    老爷子素来最疼爱这个最小的孙子，可他老人家前脚刚说完要换继承人，后脚洛霄辰就吵着要抛股份，说他这是在作死，一点都不为过。

    “洛霄辰……”老爷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一块巨石压着闷雷，他强行压住内心的怒火，瞪着洛霄辰，那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顿了顿，握着拐杖的手指紧得发白，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就你手上那点股份，跟整个顾家比起来，又算什么？”

    “我当然知道。”洛霄辰回答得十分认真。

    他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站直了身体，目光平视着爷爷，语气不急不慢。

    “我虽然没有学过金融管理，但我也知道顾氏这样的大家族，如果突然换继承人，而且是把一个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大佬，换成一个对企业管理毫无经验、甚至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体育生……”

    他语气微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清醒，“那就意味着这个家族出了大事，危矣。”

    老爷子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的怒意稍微退了一些：“不会就学，有人质疑就用自己的能力打破质疑，你都还没有去努力，就已经要放弃了？”

    “我刚刚算了一下……”洛霄辰歪了歪头，“以现在的股价，我把我手上那点股份抛出去，就够我挥霍一辈子了。”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却更加笃定，像一根绷紧了的弦，“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囚禁在那个位置上，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还随时都可能输得一塌糊涂，最后一无所有？”

    老爷子被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那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痛心和愤怒：“洛霄辰……你打球的时候也是这样吗？觉得自己没有胜算，或者胜算小，就不打了？”

    “那能一样吗？”洛霄辰的声音也拔高了一点，那是一种被触到了底线后的认真和倔强。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爷爷，里面没有闪躲，没有心虚，“一个是我喜欢、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一个是我不喜欢、并且避之不及的，这怎么能比？”

    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从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凉凉的，无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从愤怒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别人家族里，为了继承权争得头破血流、六亲不认……”他摇了摇头，看着洛霄辰的目光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送到你面前你都不接！”

    说完，老爷子又把目光落到顾杰晟身上，那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带着迁怒和愤怒：“跟你爹一个样，没出息的玩意儿！”

    顾杰晟无辜躺枪，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无奈和委屈。

    他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爸，你骂他就骂他，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子不教，父之过！”老爷子严厉地呵斥着，语气不容反驳。

    顾杰晟顿时语塞，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

    洛霄辰眼珠子一转，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狡黠和调皮：“所以……我爸没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还不是您的错？”

    “洛霄辰……”老爷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好几度，拐杖在地上“咚”地狠狠杵了一下，震得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