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的顾家人再次露出了一脸惊诧。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大伯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这孩子可真敢说”的哭笑不得。

    二姑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朝朝缩在角落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尊被吓呆了的雕像。

    林冉星坐在老太太身边，低着头，咬着嘴唇，肩膀不停地抖，像是在做一种非常高难度的表情管理。

    顾杰晟被洛霄辰这番“逻辑推理”气得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瞪着洛霄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恼怒和无奈道：“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洛霄辰看着爸爸那张又气又无奈的脸，不闪不躲，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是不知道该把这根拐杖往哪儿放。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混合着愤怒和无奈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满肚子的话都被这个兔崽子搅成了一锅乱炖，连从哪儿说起都不知道了。

    客厅里的空气，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微妙的、让人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得慌的安静。

    老爷子沉着脸，目光在洛霄辰和顾杰晟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唇抿了又抿。

    终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别过脸去，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那口茶，凉是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甜。

    “爷爷自个说的……”洛霄辰露出一脸委屈，那委屈装得恰到好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往下撇了撇，活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小孩，“又不是我说的。”

    顾杰晟仰头拍了拍额头，生无可恋地转过头看向洛菁菁，眼神里满是恳求和撒娇，声音都软了几分：“菁菁，你看看……他们爷孙俩吵架，受伤的为什么总是我呀？”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可那白眼翻得毫无杀伤力，脸上反而浮上一层藏不住的宠爱。

    他的语气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回忆往昔的感慨，“当年的你还不是一样？诺大的顾家摆在面前不要，非要跑出去追什么梦想，放着大好捷径不走，傻不拉几的……”

    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洛霄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那儿子，也随了你，甚至比你更蠢。”

    “可我记得……”洛霄辰不紧不慢地接话，不急不躁，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最敏感的位置，“爷爷您以前就老说，您几个孩子里，不管是长相、个性、天赋等等，我爸都是最像您的，所以……”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归根究底，问题还是出在您这儿啊。”

    老爷子的嘴刚张开，还没发出声音，洛霄辰已经继续开口了，像连珠炮一样，不给他反击的机会：“龙生龙，凤生凤，西瓜藤还能结出黄豆不成？”

    他的声音轻快而笃定，“您这根……就摆在这儿呢。”

    “也不是不可能。”

    一直窝在沙发角落里看戏的秦逸洋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来掺和一脚”的促狭和调侃，“现在不是有那种……技术嘛。”

    “那是嫁接……”洛霄辰看都没看他，语气里满是嫌弃，像在给一个不认真学习的学生补课，“成了以后根茎也只是负责供应养分，亲缘关系里，跟它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他终于偏过头，瞥了秦逸洋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无奈和嫌弃，“多读读书吧，哥。”

    秦逸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满肚子的话都被这一句“多读书”堵了回去。

    他朝洛霄辰竖起大拇指，那大拇指竖得又快又高，带着一种“我服了你了”的认输和好笑。

    老爷子看着秦逸洋也吃了瘪，心情忽然大好。

    刚才和顾霄凯闹矛盾时积压在心头的那些怒气、失望、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在和洛霄辰这一番“你来我往”的斗嘴中，像被一阵风吹散的薄雾，一点一点地散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乐呵呵吃瓜的林冉星，那目光里忽然多了一层小孩子的委屈和依赖，声音也软了下来：“小星儿，你……你过来。”

    林冉星脸上那副“我看戏看得好开心”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眨眨眼，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洛霄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可老爷子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她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老爷子面前。

    “爷爷，怎么了？”林冉星扑扇着那双大大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