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霄辰慢慢地、慢慢地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被“算计”后的无奈，有被“套路”后的好笑，还有一种“就算知道是坑，我也心甘情愿往里跳”的纵容和欢喜。

    他忽然想起爷爷那句咬牙切齿又带着宠溺的话：“一窝恋爱脑。”

    他不由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微微的蹙眉，自我调侃道：“好像……真的有点恋爱脑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像一弯怎么都落不下去的新月。

    放下手机，他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想喝水。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怕吵醒刘指导，他的脚刚踩到地毯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隔壁床上，那个原本应该已经熟睡、呼吸均匀的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唰”地坐了起来。

    那动作之快，之迅猛，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刚刚还在打呼噜的人。

    “大晚上的……”刘指导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可那语气里的警惕和紧张，却清醒得不像话，“你要去哪？”

    洛霄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碰倒。

    他转过头，看着刘指导那张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拿到的那瓶矿泉水，不解地举起来，在刘指导眼前晃了晃。

    “拿水呀……咋了？”

    刘指导盯着他手里那瓶水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那是不是真的是水，又像是在确认洛霄辰说的是不是真话。

    他的目光从水瓶移到洛霄辰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到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话咽回去。

    “拿水呀！”他舒了口气，那口气里的紧张和戒备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催促道，“早点睡啊，明天还要训练呢。”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洛霄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洛霄辰拿着水瓶，站在原地，看着刘指导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一头雾水。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刚才林冉星在消息里说的那句……

    “刘指导让我不要出门，谁敲门都不给开，就算是洛霄辰也不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再偏头看了看刘指导那微微颤抖的、明显在装睡的睫毛，他终于明白了。

    他这是……怕自己半夜跑去找林冉星？

    洛霄辰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嘴巴微微嘟起，那表情又委屈又无奈，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坐下来，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又拧上。

    他偏头看着刘指导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埋怨了一句，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那语气里的委屈和控诉，却怎么都藏不住。

    “你还真是……防我啊。”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巴嘟得更高了，活像一个被家长冤枉偷吃糖的小孩，“我是那种人吗？防我跟防采花大盗似的。”

    刘指导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被子下的人呼吸依旧均匀，可那均匀里，分明藏着一丝心虚和心虚过后的尴尬。

    他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听着洛霄辰那小声的抱怨，心里也在暗暗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着，是不是想太多了？洛霄辰这孩子可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他从十四岁进国家队到现在，什么时候做过出格的事？什么时候让人操过这种心？他为人处事有分寸，对队友、对教练、对对手，该有的尊重一点都不会少。

    “哎……”被窝里传来刘指导淡淡的叹息声，心想肯定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呢？

    可是，可是……他是教练啊。

    他带出来的孩子，他得负责，不是信不过洛霄辰，是这世上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宁愿被洛霄辰埋怨，也不愿意看到任何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洛霄辰喝完了水，把水瓶放到床头柜上，躺了下去。

    他拉过被子，盯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慢慢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算了，刘指导也是为他好。

    虽然这“好”的方式，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洛霄辰和林冉星几乎是同时推开房门的。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

    林冉星的眼角沁出了一滴困泪，洛霄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字：困。

    时差还没倒过来，身体还停留在京市的时间，可脑子已经跟着闹钟强行开机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