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羽彤被孟川几句话撩拨的花枝乱颤，孟川见好就收，收敛笑意。

    “岑主任，您刚才的那番话切中肯綮、发人深思，但我们争论是否失职、是否渎职，似乎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

    “什么前提？”岑羽彤捂嘴偷笑。

    孟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岑羽彤脸上：“现场那些物证上，原本是否真的存在嫌疑人的DNA？”

    邹心宇反应极快：“当然有！女婴的DNA不就检测出来了吗？”

    孟川摇摇头：“不对，那床单与连衣裙上沾满女婴的血迹，检测出女婴DNA是必然的，这不足为奇。”

    “有嫌疑人的DNA不也是必然的吗？”邹心宇迅速追问。

    岑羽彤瞳孔微缩，瞬间抓住了关键：“你是说…那些物证上，原本就没有嫌疑人留下的任何痕迹？”

    孟川忍不住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道，“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岑主任果然聪慧。”

    邹心宇脸色铁青，立刻反驳：“荒谬！怎么可能没有？你说没有，证据呢？”

    孟川反唇相讥：“同样的问题反弹给你——你说有，证据呢？”

    邹心宇：“我……！”

    他一时语塞，证据链在此处确实存在一个关键的空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物证上存在嫌疑人的DNA。

    它很有可能本来就不存在。

    刑事诉讼法中有一项内核原则，其内核内函是：当案件事实存在合理疑问且无法排除时，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解释或裁决。

    也就是存疑有利于被告。

    岑羽彤紧紧抿住嘴唇，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强压住几乎要溢出的笑意。现在谁第一个笑出声，谁就得罪邹心宇了。

    关怀和代昊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这孟川……是在玩诡辩吗？可偏偏又让人难以反驳！

    你想指控他失职造成嫌疑人DNA灭失，前提是你得先证明那DNA曾经存在过啊！

    你若送到省厅、部里检测出来嫌疑人DNA，那他又没造成DNA灭失。

    “好了，孟川。”杨清正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诡辩终非正道。说说你的依据。”

    他给了市局督察一个台阶，再这么诡辩下去，谁的面子也不好看。

    “是！”孟川应道，神情严肃。

    “各位领导，在包裹女婴的床单和连衣裙上，除了浓重的尸臭味，

    我还闻到了一种被遮掩的味道，就是洗衣液的香味，熏衣草味的。”

    岑羽彤下意识地蹙起柳眉，这描述太过具象，让她瞬间在脑中勾勒出那令人不适的画面。

    “你是狗鼻子吗？”龙若薇终于找到机会，尖刻地嘲讽道。

    “龙督察，”孟川冷冷地看向她，“请注意您的措辞、注意您的身份，您此刻代表的是市局督察支队的形象。”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还能闻到岑主任昨晚洗头发用的是飘柔，闻到了龙督察大概五天没洗头。”

    “你……！”

    龙若薇瞬间面红耳赤、又羞又怒、气的她浑身发抖。

    偏偏身子越抖、尾巴骨上的疼痛越厉害，疼的她后背直冒冷汗。

    岑羽彤则微微垂下眼帘，

    默不作声。

    会议记录本上愣是啥都没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邹心宇强行拉回话题。

    质疑道，“就算你鼻子灵，这也只是你个人的主观臆测，算不得什么证据！”

    孟川坦然承认：“不错，单凭气味没有说服力，不过……”

    他话锋一转，“只要能抓到嫌疑人，嫌疑人就能证明我说的没错！”

    他环视一周，掷地有声：“只要抓到了真凶，案件成功告破！

    那么，无论之前对物证的处理是否存在遐疵，所谓的‘失职渎职’的指控，不攻自破！”

    邹心宇嗤笑一声：“说得轻巧！抓嫌疑人？多久？三天？一年？还是十年？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无限期地等你抓人吗？”

    孟川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发送了一条信息：

    “莫哥，到二中队找王居易，就说我有份大功劳送给他。然后，带他去申河大学抓捕周冬冬、洛瑶瑶。”

    “您忙活了几天，拱手送人。”

    孟川没有再回复，他抬起头，看了看腕表，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

    “顺利的话，只需要30分钟。”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的风声。

    众人或惊愕、或怀疑、或凝重、或玩味的目光，无声地交织在孟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