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现场呢？锁了没有？”

    马争鸣紧盯着崔杨。

    “还没找到。”崔杨答得干脆。

    许岚看崔杨脸色不善，担心两人又在领导面前杠上，立刻接话：

    “但可以肯定，尸体和现场就在柳杨乡到南湖办事处这一片！”

    “依据呢？”马争鸣追问，显然对这模糊的回答，不太满意。

    “基站定位和道路监控可以交叉印证，”许岚拿出一摞资料，道：“柳树林的活动轨迹完全圈死在这个局域，没出去过。”

    马争鸣眉头拧紧：“几十公里！丘陵、水网、荒地、空心村扎堆！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范围虽大，但能藏尸的地方有限，”许岚继续分析，“重点就是柳杨乡和南湖办事处的偏远村组、人迹罕至的角落。”

    “有没有可能，”马争鸣抛出质疑，“他在沿途抛完尸，故意开车在这一片兜圈子，误导我们？”

    “不会！”孟川斩钉截铁，“柳树林现在稳如泰山，甚至有点挑衅。这说明他对藏尸点有绝对把握！

    绝不是随便扔了，肯定是精心处理过——深埋，或者绑上重物沉了塘、沉了湖！”

    “而且，他转圈越多，暴露的风险也越大。”许岚接着解释，“他可能无意识的的围着现场画圈圈。”

    马争鸣手指敲着桌面：“南湖是半山半水，沟塘密布；柳杨乡看着是平原，荒村废塘也不少！”

    话里话外还是那四个字：

    大海捞针！

    “困难再多，案子也得办！”

    徐青峰“咔哒”一声扣上茶杯盖，目光扫过众人，“两条腿走路：

    一、抢时间，在放人之前，想办法撬开柳树林的嘴；

    二、明早调集人手，给我把重点局域一寸寸筛过去。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政委杨清正也拧紧杯盖，象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顾盼兮…是不是有个未成年的儿子？”

    “是，”崔杨立刻回应，“昨天打架进了医院，被他爸领回去了。”

    “恩，”杨清正神色严肃，“盯紧这对父子，做好安抚，特别是孩子。绝不能再出因情绪崩溃引发的次生事件！明白吗？”

    “明白！”崔杨答得干脆利落，“请领导放心！”

    杨清正看向对面三人：“行，你们辛苦了，同时也要注意工作纪律。重大情况及时向徐区长汇报。”

    徐青峰微微颔首：“向政委和我报都是一样的。我相信，这块硬骨头你们能够啃得下来！散会。”

    马争鸣略显尴尬，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默默收拾东西离开。

    三位领导走了，崔杨、许岚、孟川三人没动。

    孟川看着马争鸣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压低声音问：“领导的意思……是不是不用向马局汇报了？”

    许岚起身关紧会议室的门，转过身道：“马局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案子上的重大进展，当然也得向他汇报了！”

    崔杨“啪”地把笔摔在桌上：“我向他汇报个蛋！屌孩子拿着鸡毛当令箭，跟我这儿摆起谱来了！”

    孟川和许岚忍不住轻笑，赶紧起身给崔杨倒水。

    “师傅，您消消气！”许岚毕恭毕敬的把水杯递过去。

    “就是，”孟川附和，“等这案子结了，喊上老牛一块去我那钓鱼、喝茶、掼蛋、散散心……”

    崔杨顿时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哈！领导不敢去，我敢去！”

    “没问题，”孟川也笑了，“咱们之间，不违规。”

    崔杨摆摆手，神情严肃起来：“好了，说正事。有些话领导在时不好说，关起门来咱们好好议议。”

    许岚提议：“要不要找市局刑科所借两条警犬试试？”

    崔杨沉吟：“中间下过雨，气味干扰大，效果可能打折扣……不过，试试看吧，总比没有强。”

    “那口供呢？连夜突审？”

    “让他先睡会儿，”崔杨老道地说，“凌晨一点喊起来，问两个小时。省得让人家说我们搞疲劳审讯，授人以柄。”

    孟川想起领导的指令：“那……徐区长要求的地毯式拉网排查？”

    崔杨叹了口气：“小川啊，不是不想动。领导动动嘴、小兵跑断腿。

    这大热天的，几十号人在野地里拉网排查，那真是遭大罪了。而且范围这么大，效率也难说。”

    许岚接过话头，思路清淅：

    “我的想法是，优先级还是放在突破口供上。我们按照嫌疑人的供述再去找尸体，那证据链上的可信度要高于我们先找到尸体再让他指认。”

    孟川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两个完整的证据链模式。

    A、B两种模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