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小到几乎不存在。

    但它确实是空的。

    空心竹的“空”，不是“空虚”，而是“空间”。

    万竹兴奋了。

    他开始尝试将每一节竹节内的“空间气泡”扩大。

    这很难。

    空间不是你想撑大就能撑大的，它需要你对外部的空间规则有足够深入的理解，然后将这些规则“复刻”到气泡内部，让它从一个“空泡”变成一个“小空间”。

    他先从第一节开始。

    沉入第一节竹节，感受那个微小的空间气泡。

    它像一个悬浮在虚无中的肥皂泡，壁薄得几乎透明，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尝试将自己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刻”入气泡的壁中。

    第一次尝试，气泡碎了。

    不只是气泡碎了，那节竹节差点炸开。

    竹身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纹，他感觉不到痛，但那种本源受损的感觉比疼还难受。

    他花了三百年的时间修复那道裂纹。

    第二次尝试，他更小心了。

    他没有急着扩大气泡，而是先“加固”气泡的壁。

    他用自己领悟的空间道韵，一点一点地涂抹在气泡壁上，像给墙壁刷漆。

    这次没有碎。

    他用了整整五千年的时间，把第一节竹节的空间气泡，从一个针尖大小扩大到了拳头大小。

    又用了一万年，扩大到了人头大小。

    又用了两万年，扩大到了一间屋子大小。

    第一节竹节，成了。

    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空间，大约三丈见方，没有光，没有空气，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片虚无。

    但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万竹在这个空间里“待”了很久。

    说是“待”，其实只是意识进入，他还没有身体，意识以竹身为依托，但可以进入竹节内部的空间。

    枝头的竹实又成熟了十二次。

    一个元会过去了。

    他开始处理第二节。

    有了第一节的经验，第二节快了很多。

    只用了三万年，就达到了同样的大小。

    第三节，两万年。

    第四节，一万五千年。

    第五节，一万年。

    越往后越快，因为他对空间规则的理解越来越深，手法也越来越熟练。

    但到第三十六节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发现一个问题。

    每一节竹节内的空间是独立的，彼此之间没有连通。

    他想从第一节空间进入第二节空间，必须先退出第一节，然后再进入第二节。

    这不合理。

    空心竹之所以是“空心”，是因为从第一节到第三十六节，中间是贯通的。

    竹节是中空的，竹筒内部应该是一个连续的空间，而不是三十六个独立的小隔间。

    他的方向错了。

    不是要把每一节竹节炼成独立的空间，而是要把三十六节竹节打通，炼成一个贯通的、连续的空间。

    三十六节贯通，才叫空心竹。

    想通这一点的时候，万竹有一种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然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这一次，他不再单独处理每一节，而是同时处理所有三十六节。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将三十六节竹节内部的空间气泡“串联”起来。

    这比单独扩大任何一个气泡都要难一百倍。

    因为空间与空间之间的“壁”是最难打破的，他并非在破坏竹节之间的物理结构，而是在改变空间规则，让两个空间气泡之间产生“通道”。

    他试了一次，失败了。

    三十六节竹节全部震动，连梧桐树都被惊动了，树叶哗啦啦响了好久，像是在问“你又在折腾什么”。

    他试了第二次，还是失败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枝头的竹实，收了又熟，熟了又收。

    他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终于，在某一天，他成功了。

    不是找到了什么窍门，而是量变引起质变。

    他累积了足够多的空间道韵，积累了足够多的失败经验，然后在某一次尝试中，无意间触发了三十六节竹节的空间共振。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第一节竹节传到第三十六节，又从第三十六节传回第一节。

    三十六节竹节内部的空间气泡在同一瞬间震颤起来，气泡壁上的空间道韵开始互相呼应、互相渗透。

    然后，所有的壁都消失了。

    不是破碎，是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