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龙凤麒麟三族，谁也没赢。龙族退守四海，麒麟族隐入大地，我凤凰族……退守南明。”

    “族人死伤无数。凰祖陨落，凤祖永镇不死火山。长老会的大半成员都战死了。我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侥幸。”

    “但这身业力，太重了。涅槃都洗不掉。”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灰黑色雾气，苦笑了一声：“涅槃之后，或许能保住一条命，但这业力会跟着我到下一世。到时候我还是我，业力还是业力，治标不治本。”

    万竹默默地听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也说不了什么。

    青雀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蛋。

    拳头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有凤凰族的火焰纹路在流转。

    它散发着温热的生命气息，像是有一颗小心脏在里面跳动。

    “这是我的后代。”青雀长老将蛋托在掌心，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还还没出生，还没有沾染天地的业力。干干净净。”

    他将蛋举到万竹面前。

    “空心竹，我把它托付给你。你帮我照看它。等它破壳而出，你收它做弟子。”

    万竹愣住了。

    他一根竹子，连化形都做不到，连话都说不了，青雀长老让他收徒弟？

    但青雀长老的眼神不是商量，是请求，甚至是哀求。

    一个活了多少个元会的大罗金仙，用这种眼神看着一株中品灵根。

    万竹没办法拒绝。

    他缓缓地将一根竹枝弯下来，轻轻地托住了那枚蛋。

    青雀长老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好，好……”他喃喃道，“有你照看，我也能放心涅槃了。”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

    一截竹根。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道韵。

    它一出现，整个道场的灵气都沸腾了，像是在朝拜王者。

    “混沌灵竹的残根。”青雀长老将它放在万竹的根系旁边，“洪荒之中，所有竹子都是从混沌灵竹的本源所化。你的本源里，流着混沌灵竹的因。这截残根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万竹的根须触碰到混沌灵竹残根的那一刻，一股浩瀚的道韵涌入体内。

    那是混沌的气息，是洪荒开辟之前的本源之力。

    他的三十六节竹节空间同时震动起来，像是在欢呼，像是在朝拜。

    但那股道韵太过深邃浩瀚，以他目前的境界，只能感受到其存在，却无法窥探其万一。

    青雀长老看出了他的窘迫，微微摇头：“不用着急吸收。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梧桐树下，重新坐下。

    “你诞生了灵识，可惜我无法为你讲道了。”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昔年，凶兽大劫，凤祖与杨眉大仙论道，我有缘在旁聆听。洪荒之中，空间一道，以他为尊。”

    他抬起仅存的右手，一指点出。

    一枚晶莹的念头从指尖浮现，缓缓飘向万竹，没入他的识海。

    万竹的意识猛地一震。

    那枚念头中，蕴含着青雀长老当年聆听杨眉大仙讲道时的部分感悟，关于空间的本质、关于道的理解、关于天地运行的某种深层规律。

    但念头深处，青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格外郑重：

    “切记，只可参悟，不可照修。洪荒万道，学我者生，修我者死。”

    万竹心头一凛，将这句话牢牢刻在灵魂深处。

    做完这一切，青雀长老回头看了万竹一眼，又看了竹枝上那枚赤金色的蛋一眼。

    然后，他闭上眼睛。

    赤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燃起，包裹住他的全身。

    血肉、骨骼、羽毛，一点一点地被火焰焚尽。

    火焰的中心，一枚新的凤凰蛋正在成形。

    比交给万竹的那枚稍大一些，颜色更深，带着暗金色的纹路。

    但灰黑色的业力也缠绕在蛋壳上，像虫子一样不断啃噬着，吞噬着里面的本源。

    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了起来，像是在哭泣。

    万竹将根须深深地扎入泥土中，将混沌灵竹残根紧紧缠住。

    他看着梧桐树上那枚被业力缠绕的凤凰蛋，又看着自己竹枝上这枚干净的、赤金色的蛋。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化形。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