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今天添几个马扎，明天添一张凉席，后天又添几个竹帘。

    慢慢地、一样一样地置办着。

    以他太乙金仙的法力，这些东西挥手可成，但他享受这个过程。

    和修炼完全不同，修炼是求道、求超脱，是往上走；而做这些事，是安顿、是扎根，是往下沉。

    两者缺一不可。

    两年后，这个山间小院终于完工了。

    万竹站在石台上，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建起来的这片小天地。

    竹屋青翠，连廊曲折，临海亭矗立在山岗上，听涛亭悬在崖边。

    石台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那是梧桐树隔着道场大阵送出来的。

    秋风从竹海上吹来，带着凉意，也带着竹叶的清香。

    万竹深吸一口气。

    “就叫竹居吧。”他说。

    名字很普通，但他觉得合适。

    这里不是什么仙宫宝殿，只是竹林深处的一个小院子，是他的家。

    竹居建成之日，乌崖、青鳞、竹金、竹紫都来了。

    乌崖还是老样子，须发皆白，拄着藤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裳。

    他一步一步踏空而来，落在石台上，浑浊的老眼四处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不错，清净雅致。”

    青鳞一身碧绿长裙，长发如瀑，从湖面凌波而来。

    她站在石台边缘，看着远处的竹海，眼睛亮亮的：“好漂亮。”

    竹金和竹紫踏着竹梢飞来，并肩落在石台上。

    竹金抱拳道：“前辈，恭喜乔迁之喜。”

    竹紫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罐，双手递上：“前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万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罐百花灵蜜。

    蜜色金黄透亮，散发着百花的香气，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好东西。”万竹笑道。

    青鳞也取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两块先天紫铜。

    铜块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沉甸甸的，表面有紫色的纹路流转。

    “晚辈没什么好东西，这两块紫铜是在湖底发现的，前辈若是炼制法器，应该用得上。”

    乌崖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片墨绿色的茶叶，卷曲如螺，散发着一股清幽的云雾之气。

    “老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自家种的几棵茶树，今年收了点新茶。云雾灵茶，你尝尝。”

    万竹接过布袋：“多谢诸位。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他带着四人在竹居里转了一圈，从竹屋的堂屋到卧室，穿过连廊去了临海亭和听涛亭。

    四人一边走一边赞叹。

    “临海亭这个名字起得好。”竹金站在山岗上望着茫茫竹海，“确实像海。”

    “听涛亭更好。”青鳞站在崖边闭着眼睛，听着溪涧的水声和竹海的风声，“这个‘涛’字，又像水又像风，妙得很。”

    参观完，万竹把大家领到了听涛亭。

    石桌上铺了一张竹席，五个石凳围在四周，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坐着还算舒服。

    万竹请大家坐下，然后有些尴尬地发现，他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招待客人。

    竹居刚建好，什么都没有。

    没有茶，没有酒，没有点心。

    他想了一下，从袖中取出四颗竹实。

    赤红色的果实，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每万年才结十二颗，存货虽不少，但每一颗都很珍贵。

    “没什么好招待的，请诸位尝尝我的竹实。”

    他将竹实每人递了一颗。

    四人接过竹实，神色都有些动容，他们都知道空心竹竹实的珍贵。

    乌崖将竹实放在掌心端详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中：“此物珍贵，老夫舍不得吃。拿回去泡茶，一片竹实能泡一壶，够喝好几年。”

    竹金和竹紫对视一眼，也收了起来。

    青鳞将竹实握在掌心，一脸感激：“前辈，您对我们太好了。”

    万竹摆了摆手：“坐下吧，咱们说说话。”

    乌崖从袖中取出一套茶具，泥炉、陶壶、几只粗瓷杯。

    他手法娴熟地生火烧水，从布袋里捏出一撮云雾灵茶投入陶壶。

    水是从溪涧里取的，清冽甘甜。

    水烧开冲入壶中，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不是浓烈的，而是幽幽的、淡淡的，像山间的晨雾，又像雨后竹林的气息。

    乌崖给每人倒了一杯。

    万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喉间散开，整个人都清明了许多。

    “好茶。”

    乌崖捋了捋胡须，笑了笑：“茶好不好，还得看和谁喝。”

    青鳞端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