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正堂中间，然后慢慢的变淡，消失不见。

    但万竹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只是隐身进了此处的空间节点之中，被节点的空间壁障包裹起来。

    然后，他离开道场，一路向东飞去。

    没有用空间挪移，只是普通的飞行。

    他需要感受乌蒙山的地形，感受山川河流的走向，感受灵气在不同区域的分布。

    他飞了整整两年。

    从竹海出发，越过竹金竹紫居住的那片山崖，越过青鳞守护的那片大湖，越过乌崖酿酒的那道峡谷，越过连绵的丘陵和密林，一直飞到乌蒙山东南支脉的边缘。

    这里有一处悬崖，悬崖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是一条奔腾的大河，水声轰隆如雷。

    悬崖对面，是另一片山脉，山势更加陡峭，终年云雾缭绕。

    万竹站在悬崖边上，回望来路。

    这里已经看不到乌蒙山的不峰了，但他能感知到，那片叶子的存在，它像一个永不熄灭的灯塔，稳稳地藏身于竹居的空间节点之中。

    两地相隔，大约一亿里。

    万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本源，感知那枚一亿里外的信标。

    很模糊，很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但确实存在。

    他能感觉到它，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的空间褶皱、灵气流动、天地规则的走向。

    然后，他融入空间。

    这一次不同以往。

    以前是跳跃到神识范围内的节点，轻推即可。

    但这一次是一亿里，他没有神识覆盖那么远，只能凭借信标那微弱的共鸣，将自身“抛”过去。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他感觉眼前一黑，然后，眼前已是竹居的正堂之中。

    那枚翠绿色的竹叶已从空间中显形，银白色的叶脉微微发光，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万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大。

    只是一次跳跃，一亿里，他的灵力就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如果再远一些呢？两亿里，三亿里呢？

    他估算了一下，以他太乙金仙的灵力积累，三亿里是一个临界点。

    三亿里以内，灵力耗尽，但可以恢复；超过三亿里，就会伤及本源，竹身会出现裂纹，道韵会紊乱，需要数千年才能修复。

    三亿里。

    大罗金仙的神识覆盖范围，少则数千万里，多则数亿里。

    他最多只能跳到三亿里，而有些大罗金仙的神识，能覆盖三亿里以上。

    这意味着，如果盘王老祖的神识范围超过三亿里，他就算跳出去，依然在对方的感知范围内。对方不需要追，只需要锁定他的位置，然后等他灵力耗尽，再慢慢走过来。

    万竹沉默了。

    他需要更远的跳跃距离，或者更多的灵力储备。

    前者太难，需要将空间之道推演到更高的层次，那不是几百年能做到的事；后者或许有取巧的办法。

    他开始研究阵法之道。

    如果他能炼制一种阵盘，将大量的灵力储存起来，在需要跳跃的时候从中抽取，那他的跳跃距离就能大大增加。

    他想起了道场的先天大阵，这座大阵因他和梧桐树而成，纳须弥为芥子，自成空间，隐匿于时空褶皱之中。

    但是这对他要研究的阵盘没什么关系，先天大阵等级太高了。

    拿黎曼积分去算加减法，这是错付，他需要的是基础阵法。

    他翻出了在万松岭收到的那些玉简，将其中关于阵法的部分全部挑了出来。

    一块一块地看。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玉简中记载的阵法，要么是某个阵法的布置方法，要么是某个阵法的使用心得，要么是某个阵法的残缺图解。

    零零散散，不成体系。

    有讲聚灵阵的，但只讲了如何布置，没有讲为什么这么布置。

    有讲防御阵的，但只讲了阵纹的走向，没有讲阵纹之间的逻辑关系。

    有讲幻阵的，但只讲了阵眼的设置，没有讲阵眼与整个大阵的关联。

    他缺的不是某个具体的阵法，而是从基础到精深的一整套理论。

    为什么这样布阵？阵纹之间的间距有什么讲究？灵气的流动路径如何影响阵法的稳定性？阵眼的选取依据是什么？

    这些玉简，没有一个能回答他的问题。

    万竹叹了口气，将这些玉简收了起来。

    没有现成的答案，那就自己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