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竹在乌蒙山主峰庚金峡谷的崖壁上坐了八百年。

    前五百年与道毒抗争，后三百年继续参悟。

    胸中银白色的金之气旋终于成长为一轮小小的、清冷的圆月，悬在火之气与水之气之间，三团气旋彼此呼应，隐隐有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没有急着离开。

    他要参悟盘王留下的这座庚金之气采集之阵。

    盘王说了“阵法你想用便用，因果已了”，他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学习的机会。

    他开始参悟崖壁上的阵纹，不是刻在石头上的线条，而是凝聚在虚空中的道韵和禁制。

    盘王以五行入毒，布阵的手段也是五行流转、相生相克。

    万竹将意识探入阵纹之中，感受着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设置、每一次灵气的汇聚与分流。

    他看出了一些门道。

    比如，阵纹不是直来直去的，而是有意识地“绕路”，绕出一个个弧度。

    这些弧度让灵气在其中形成漩涡，从而产生更强的吸附力。

    比如，节点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疏可走马、密不透风”。

    灵气充沛的地方节点稀疏，灵气稀薄的地方节点密集，以此来平衡整个阵法的灵气供给。

    再比如，阵纹与地脉的衔接处留了细微的“缝隙”，让地气可以自然流入阵法，而不是被强行抽取。

    这些都是他在自己琢磨阵盘时从未想过的。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让阵纹更密、更粗、更快”，却不知道“疏密有致”“顺势而为”才是阵法的精髓。

    他参悟了不少，但也因此生出了更多的困惑。

    盘王的阵纹为什么要那样绕？为什么有些地方要留缝隙？节点疏密的依据是什么？这些问题，他越参悟越觉得深不见底。

    他能看出“是什么”，却看不懂“为什么”。

    他缺的是最基础的东西，阵法的基本原理、阵纹的通用规则、灵气在阵纹中流动的底层规律。

    就像一个只见过几道数学题的人，即使把一道高深的证明题背得滚瓜烂熟，对数学一道也只是门外汉。

    “该回去了。”万竹站起身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银白色的光湖，转身化作一道翠绿色的遁光，往竹海的方向飞去。

    回到竹海时，正是清晨。

    竹海上空弥漫着薄薄的灵雾，阳光穿过雾气，将整片竹海染成了淡金色。

    亿万片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万竹悄无声息地落在竹居的石台上，进入道场。

    梧桐树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赤金色的叶子哗啦啦地响了起来，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万竹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老伙计，我回来了。”

    他抬头看向梧桐树高处，那枚暗金色的凤凰蛋还挂在枝头。

    蛋壳上的业力依然在蠕动，但和一千多年前相比，又淡了几分。

    混沌灵竹残根上，那枚赤金色的凤凰蛋悬浮在半空，火焰纹路明亮得刺眼。

    蛋壳上的生命气息强健有力，像是随时会破壳而出。

    紫金竹种已经长到三丈高，竹身上金色和紫色的纹路交织，隐隐有了一丝灵性的萌芽。

    万竹在竹居中住了几日，好好休整了一番。

    然后，他传讯给乌崖、青鳞、竹金、竹紫四人。

    观海亭中，石桌上摆着几碟灵果和一壶新茶。

    乌崖还是老样子，须发皆白，拄着藤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裳。

    他上下打量了万竹一番，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道友此去，收获不小。”

    万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在主峰找到了庚金之气的源头，参悟之下，金之气已成。”

    他将胸中那团银白色的气旋引出一缕，在指尖凝聚成一粒银白色的光点。

    光点虽小，却散发着锋锐的、切割一切的气息。

    竹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金竹化形，对金之大道的感应最为敏锐。

    那一缕金之气虽微弱，但品阶之高，让他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前辈的金之大道……晚辈受益匪浅。”竹金的声音有些发紧。

    万竹收起那缕金之气，又说了第二件事。

    “我在主峰，遇到了盘王老祖。”

    亭中骤然安静。

    青鳞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竹紫的脸色微微发白，竹金攥紧了拳头。

    只有乌崖还算镇定，但端茶的手也顿了一下。

    “道友……没事吧？”乌崖的声音很低。

    “没事。”

    万竹将自己在主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