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盘王在庚金峡谷布置的那座大阵，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那座大阵能聚拢方圆数百万里的庚金之气，靠的是阵纹与地脉的巧妙结合。

    他能不能仿照那座大阵，在竹海之下布置一座聚木之阵，将竹海中弥漫的木之气汇聚起来，供他吸收凝聚？

    可以的。

    他不是盘王，布置不了数百万里的大阵。

    他的根须也延伸不到那么远。

    但可以以自身根须为阵纹，以竹海天地大势为依托，布置一座万里方圆的聚木之阵。

    然后将阵法汇聚的木之气引入体内，凝聚胸中木气。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出了本体。

    一株三十六节的青竹从竹海之中拔地而起，翠绿色的竹身笔直如枪，直指苍穹。

    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根须从竹身底部探出，如无数条细小的虬龙，缓缓扎入泥土之中。

    竹海恢复了平静。

    万竹的意识沉入地下。

    那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泥土松软，灵石碎屑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天上的星星。

    根须向四面八方延伸，触碰到竹海无数竹子的根系，交缠、错开、再交缠。

    他首先要做的，是参悟聚木之阵的阵理。

    盘王的庚金大阵，阵纹绕路成弧、节点疏密有致、与地脉衔接处留有空隙。

    这些特征他早已烂熟于心，但“知道”和“理解”是两回事。

    他需要理解，为什么要绕路？为什么要有疏密？为什么要留空隙？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在法会上已经从散修们的分享中得到了部分解答。

    绕路是为了缓冲灵气的冲击，疏密是为了平衡灵气分布，空隙是为了让地气自然流入。

    但那是通用原理。

    他要布置的是聚木之阵，不是聚金之阵。

    木之气的特性与金之气截然不同。

    金之气锋锐、刚硬、奔涌如潮。

    所以庚金大阵的阵纹多采用弧线，以柔克刚，将金之气的冲击力化解并引导。

    而木之气柔和、绵长、生生不息。

    聚木之阵不需要“化解冲击”，只需要“引导生长”。

    阵纹不需要绕路，而是需要分蘖。

    就像竹根一样，一根主根向前延伸，到了某个节点分出侧根，侧根再分出细根，层层分蘖，形成一个自然的、树状的网络。

    这个网络覆盖的范围越大，汇聚的木之气就越多。

    他不需要刻意去画阵纹，他的根须本身就是最好的阵纹。

    根须分蘖，就是木行阵纹的天然走向。

    他只需要让根须按照阵法的规律生长，在关键的位置形成节点，在汇聚的中心形成阵眼，整片竹海的地下就会自然形成一座聚木之阵。

    想通了这一点，万竹开始行动。

    他的主根从本体出发，向正东方向延伸。

    根须在泥土中穿行，避开岩石、绕过暗河、穿过灵脉。

    每延伸一段距离，主根就会分出侧根，侧根再分出细根，像一棵倒长的树，从竹身向地下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头一千年，万竹的主根延伸到了千里之外。

    他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第一个问题，根须的走向与地脉的流动方向不一致。

    有几条主根扎入了逆流而行的地脉中，根须被灵气冲得七零八落，不得不收回重来。

    他停下来，重新感知地脉的走向。

    地脉中的灵气流动，就像大地中的血液，有固定的方向。

    顺应这个方向，根须生长顺畅；逆着这个方向，根须就会受损。

    他开始调整根须的走向，顺着地脉的方向延伸。

    顺天势。

    这是法会上那位灰袍散修提到的概念。

    当时他只是记下了，如今才算真正理解。

    顺天势而行，事半功倍；逆天势而动，事倍功半。

    第二千年，主根延伸到了两千里外，侧根分蘖，开始形成网络。

    第三千年，第四千年，第五千年……

    每一千年，根须网络的覆盖范围都在扩大。

    但扩张的速度越来越慢，因为越往外，竹海的地势越复杂，地脉的走向越紊乱。

    他需要不断地调整根须的走向，有时候不得不绕一个大弯，才能避开地下的暗河和岩层。

    万竹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一边让根须缓慢延伸，一边参悟盘王留下的五行精要。

    那枚玉简中关于木之道的部分，他反复读了许多遍。

    “木之道，生发、条达、向上。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