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直，其德柔和。木之气的本质，不是灵力，不是道韵，而是‘生机’。天地之间，无处不有生机，但生机最盛之处，必是草木繁茂之地。”

    他想起自己在竹海中净煞时，煞气散尽之处，竹笋破土而出，幼竹拔节生长。

    那不是他赋予的生机，而是大地本来就有的生机，他只是清除了阻碍生机的煞气，生机自己就回来了。

    木之气，不需要“制造”，只需要“唤醒”。

    这个领悟让他对聚木之阵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不需要强行将木之气“抽”过来，他只需要让阵法成为一个“唤醒”生机的引子，木之气自会从大地中涌出。

    第一万年。

    万竹的主根延伸到了五千里外，侧根和细根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五千里的网络。

    网络的核心，就是他本体扎根之处。

    他开始尝试激活阵法。

    意识沉入根须网络的每一个节点，感受着地下灵气的流动。

    根须分蘖形成的侧根和细根，天然构成了阵纹的走向。

    节点处，根须盘绕成团，形成了一个个微型的灵气漩涡。

    灵气开始向阵眼汇聚。

    很慢，但确实在流动。

    万竹感受着灵气的变化。

    汇聚而来的灵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木之气。

    但太少了，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问题出在哪里？

    他重新审视自己的根须网络，对照盘王庚金大阵的阵理，一条一条地比对。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他的根须网络太“匀称”了。

    主根、侧根、细根，分布均匀，密度一致。

    而盘王的阵纹是“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灵气充沛的地方节点稀疏，灵气稀薄的地方节点密集。

    竹海之中，木之气的分布不是均匀的。

    有的地方浓郁，有的地方稀薄。

    他需要在木之气浓郁的地方布置更密集的根须节点，在木之气稀薄的地方减少节点，这样才能让阵法高效地汇聚木之气。

    万竹开始调整。

    他将根须从木之气稀薄的区域收回，重新延伸到更浓郁的区域。

    侧根的分蘖位置不再是均匀分布，而是有意识地集中在那些木之气浓郁的节点上。

    这个过程比延伸根须更费神。

    因为他需要精确感知每一处木之气的浓度，然后决定根须的疏密。

    有时候一个节点要调整数十次才能达到最佳的平衡。

    第二万年，阵法初见成效。

    汇聚而来的木之气明显增多了。

    青色气息从四面八方涌向阵眼，在万竹的本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但阵法的覆盖范围还没有达到万里，他继续延伸根须，继续调整疏密。

    第三万年，主根延伸到了万里之外，侧根和细根形成了一个覆盖万里方圆的精密网络。

    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都根据当地木之气的浓度调整到了最佳的疏密程度。

    灵气在根须中缓缓流动，从外围向核心汇聚。

    而在阵眼处，他本体扎根的地方，木之气已经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不是灵气，是木之气。

    是生机，是生长的本源。

    万竹感受着那股青色气息，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那是与他同源的力量，是他在无数年岁月中一直拥有却从未认出的事物。

    他开始引木之气入体。

    青色的气息从根须涌入，沿着竹节向上流淌。

    一节、两节、三节……

    经过三十六节竹节，最终汇入胸中。

    胸中，赤金色的火之气旋、玄黑色的水之气旋、银白色的金之气旋之外，一团青色的气旋缓缓凝聚。

    很小，很淡，像春天枝头刚冒出的嫩芽。

    但它确实存在。

    万竹继续引木之气入体。

    青色气旋一点一点地壮大，从米粒大小到珍珠大小，从珍珠大小到鸽卵大小。

    三万年积累的阵法和修行，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胸中第四气，木之气，成。

    万竹的意识从地下收回。

    根须网络依然在运转，继续汇聚着竹海中的木之气，但他不需要再主动吸收了。

    他在竹身中沉默了很久，感受着胸中四团气旋的流转。

    火、水、金、木，四者在空间中各自运转，互不干扰，但也没有任何交集。

    万竹缓缓化出人形，回到竹居之中。

    “还差最后一样，土之气。”

    土之气在大地深处，在每一条灵脉的源头，在每一座山峰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