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长出来，怎么都杀不死。”

    “我和道毒对抗了几千年。每一次毒发，我的身体都会崩解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以为我会死，可我没有，因为我是先天金蝉，虽是下品，但蜕变之道是本源之中的本能。”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巨潭的穹顶，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先天金蝉就是在土里蛰伏，在地下蜕变，在黑暗中等待。道中之毒让我血肉消散，骨骼碎裂，只剩一缕真灵附着在地脉上，然后循着本源之中的能力开始了蜕变。”

    “这种蜕变让道中之毒融入我的本源，不需要再抗拒，也不需要刻意剥离，毒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到后来，毒已经不是毒了。

    金蝉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只金蝉的虚影在掌心中浮现。

    金蝉生有六翼，通体金光璀璨。

    每一片翅膀都薄如蝉翼，上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是一幅微型的阵图。

    “六翅金蝉。”金蝉的声音很轻，“道毒融入本源，让我进阶金仙之境。”

    万竹看着那只六翼金蝉的虚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盘王老祖知道吗？”

    “知道。”金蝉点头，“从一开始就知道。”

    万竹没有追问，等着他继续。

    “我在地下蜕变的时候，老祖来过。”金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不敢大声讲述的秘密，“就站在这个潭边，看着我。没有说话，没有动手。就是看着。”

    “我当时很害怕，我以为他要抓我。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倒是有点意思。’”

    金蝉模仿盘王的语气，沙哑、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他走了。后来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看看，不说话。最后一次，老祖对我说了一句话。”

    金蝉的声音变得郑重：“老祖说：以蜕变入毒道，以新生承毁灭。你若修到太乙，可为吾亲传。”

    巨潭中一片寂静。

    穹顶上的五色矿石静静地发着光，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地下暗海在为这句话鼓掌。

    万竹看着金蝉，良久，万竹笑了。

    他拱了拱手：“恭喜道友，盘王前辈的道统，非有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承。道友当得起。”

    金蝉摇了摇头，苦笑：“我哪有什么大毅力。我只是……活不下去，又死不了。只能变。”

    “那便是你的道。”万竹说，“道友不必妄自菲薄。”

    金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尊者，我曾听闻，您也曾中了老祖的道毒？”

    万竹点头。

    “你怎么扛过去的？”

    “硬扛。”万竹说，“我的本体是空心竹，三十六节竹节，能转化污秽。煞气能转，道毒也能转。我用了五百年，将毒素一节一节剥离、净化，最终从竹叶尖端化作先天灵气飘散出去。”

    金蝉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笑了。

    “转化……”他喃喃道，“我的是蜕变。你的道是‘容’，将外来的东西容纳进来，转化成自己的；我的道是‘变’，将外来的东西融入自身，然后变成新的。”

    他忽然朝万竹欠身道：“今日得见尊者，荣幸之至，可惜我无可招待尊者之物，失礼之至，万望海涵。”

    万竹愣了一下：“金禅道友不必如此客气！”

    他拿出一壶空心酿，递给金蝉：“此物为我之竹实酿造，蕴含一丝空间道蕴，亦能助人悟道，恭喜道友本源大进！”

    金蝉起身，恭敬接过，目光诚恳：“尊者所赐，晚辈愧受了。”

    万竹笑了笑，又拿出一壶乌蒙竹叶青，两人就在湖边喝了起来。

    金蝉伸出右手，那只六翅金蝉的虚影在掌心中盘旋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嗡鸣。

    万竹看着那金蝉虚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道友，”他说，“你如今是……”

    “先天中品。”金蝉没有隐瞒，“六翅金蝉，先天中品根脚。”

    万竹点了点头。

    先天中品，与他的空心竹同一品阶。

    金仙，比他低一个大境界，但作为盘王内定的传人，已经足够资格了。

    “前辈说，修到太乙，可为亲传。”金蝉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我还要再走一段路。”

    万竹看着他：“道友不必着急，太乙不是终点，是起点。”

    金蝉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在潭边坐了很久。

    万竹问起地脉的走向，金蝉在这地下深处藏了无数岁月，对地脉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他指了几个方向，说那里的土之气最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