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气凝聚成功，万竹和乌崖等人聚会了一些时日。

    参与了两次乌蒙竹叶青的酿造，调整好状态，然后决定去山中行走，凝聚胸中土气。

    离开竹海的时候，是一个清晨。

    竹海上空弥漫着薄薄的灵雾，阳光穿过雾气，将亿万片竹叶染成淡金色。

    他没有飞遁，没有挪移，只是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在山间。

    土之道在脚下，他需要走过这片土地。

    乌蒙山东南支脉，山势从主峰的险峻渐渐变得秀丽。

    一条条溪流在连绵的丘陵和密林发源，汇成小河，再汇成大河，浩浩荡荡地向东南流淌。

    万竹循着地脉的走向，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在感受土之气的存在。

    土之气，厚重、沉郁、无处不在。

    它不像金之气那样锋锐夺目，不像水之气那样阴冷渗透，也不像火之气那样炽烈张扬。

    它是沉默的。

    大地承载万物，从不说话。

    万竹将意识沉入脚底，顺着地脉向下延伸。

    地脉中的灵气如暗河般涌动，有的宽阔平缓，有的狭窄湍急。

    土之气就混在灵气之中，与其他四行交织在一起。

    五行的每一次交汇，都让他的感知更加清晰。

    他走过一片山崖。

    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几株老松从石缝中探出，虬枝盘曲，姿态苍劲。

    一个散修在崖壁上开了一个洞府，洞府不大，但很整洁，洞口种着几株灵药。

    散修感应到他的气息，从洞中走出来，是一个真仙级别的修士，他在法会上见过几次，面容清瘦，身形挺拔。

    “尊者。”青年慌忙行礼，“晚辈不知尊者路过，失礼了。”

    万竹还了一礼：“路过此地，打扰道友清修了。”

    青年受宠若惊，连忙请他进洞府喝茶。

    万竹没有推辞，在洞府中坐了片刻，喝了一杯粗茶，问了问山中的情况。

    这一带灵气还算充足，灵药不少，但品阶不高。

    他在这里修行了几十万年，日子过得清闲。

    万竹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他继续走。

    路过一片湖泊时，他遇到了一条金线鲤鱼，真仙修为，在湖中修炼水行之道。

    鲤鱼化出一个稚童模样，怯生生地站在水面上，朝万竹行礼。

    万竹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湖水在风中泛起涟漪。

    湖底有一股泉眼，水之气从泉眼中涌出，顺着湖水流向远方。

    土与水在此处交汇，土岸约束着水流，水流冲刷着土岸。

    一刚一柔，一静一动，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又走了很久。

    路过一座山峰时，遇到一只苍鹰化形的散修，玄仙修为，在山顶筑巢。

    苍鹰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万竹也没有多聊，只是在山顶站了片刻，看着远处的群山。

    路过一片密林时，遇到一株古树化形的老者，真仙修为，根系扎满了整片山坡。

    老者话很多，拉着万竹说了大半天，讲的都是山中琐事，哪里的灵果熟了，哪里的妖兽又打架了，哪条小溪改道了。

    万竹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

    他没有觉得烦。

    这些琐事，就是这片土地的气息。

    他在倾听，在感受，在让自己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不知道走了多久，万竹来到一处峡谷。

    峡谷不宽，只有数十丈，但很深。

    两侧崖壁陡峭如削，谷底是一条数十丈宽的大河，水势浩荡，从上游奔涌而来。

    碧绿色的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下的卵石和游鱼。

    但河水流到峡谷尽头时，没有继续向前。

    它流入了一个洞穴。

    洞穴在峡谷尽头的崖壁底部，洞口宽约十余丈，高约七八丈，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碧绿色的河水涌入洞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巨兽在吞咽。

    万竹站在洞口，向内望去。

    洞穴深处一片漆黑，目力所及之处，只能看到水花在黑暗中翻涌。

    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却发现在神识的感知中，洞穴深处一片混沌，不是被屏蔽了，而是太深了，神识延伸了数万里都没有到底。

    万竹犹豫了一下。

    洞穴里的气息混杂着土与水，水之气浓郁，土之气厚重，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他能感觉到，地脉从这里开始向地下深处延伸，这一道土之气蕴的源头，或许就在这洞穴的尽头。

    他迈步走了进去。

    洞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