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没有丝毫生机，连空气都是死的。

    万竹将扁舟收起，穿过毒雾，进入谷地。

    谷地不大，方圆不过数里。

    地面是灰黑色的岩石，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谷地中央有一个小潭，潭水黢黑，没有一丝波纹，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煞气就是从这潭中冒出来的。

    万竹站在潭边，低头看着那黑色的水面。

    潭水很深，目力所及之处看不到底。

    他的神识探入潭中，却发现神识延伸得极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扩散。

    忽然，他心底一动，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有什么与他有关的事物在这潭水之下等待着他。

    不是心血来潮的警觉，更像是某种遥远的、模糊的呼唤，从竹节空间深处引起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万竹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身上赤金色的道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盏在深海中孤独燃烧的灯。

    顺着水流的方向穿行许久，万竹来到了一个没有水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穹顶高不见顶，两侧的洞壁宽不见边。

    洞穴正中央有一座圆形大阵，占地数百丈，赤、青、黑、白、黄五色光芒交织，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五色光芒浓郁如雾，将阵中之物完全遮蔽。

    大阵之外，趴着一头凶兽。

    形如山羊，体型巨大，从头到尾长约数十丈，四肢粗壮如柱，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块块被风化的岩石。

    它头长一对弯曲的羊角，角尖锋利如枪，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猩红色的光芒。

    但最让万竹震惊的，是它背上长着的两只巨爪。

    每只爪子有四指，每一指的形态都完全不同。

    有的像人手，五指分明，指甲尖锐；有的像龙头，鳞片覆盖，獠牙外露；有的像章鱼的触手，细长柔软，表面布满吸盘；有的像牛角，粗壮弯曲，尖端锋利如刀。

    四指各不相干，像是从不同的生物身上切下来，强行缝合在这头凶兽身上的。

    凶兽趴在大阵前，两只巨爪按在大阵的光幕上。

    人手在撕扯阵纹，龙头在啃噬禁制，触手在渗透灵气，牛角在撞击阵壁。

    滚滚煞气从它的身体中涌出，如灰黑色的浓烟，弥漫在整个洞穴之中，不断侵蚀着大阵。

    大阵被轰击得青光闪闪，阵纹剧烈震颤，但每一次震颤之后都会重新稳定下来，继续运转。

    万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扫过那头凶兽。

    没有灵智。

    没有神魂。

    只有纯粹的、本能的杀戮欲望，或者说，是残存的战斗本能，驱使着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轰击大阵，想要撕开阵壁，吞噬阵中之物。

    这头凶兽的气息，让万竹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的肉身强度，远在他之上，至少是太乙金仙后期，甚至摸到了太乙巅峰的门槛。

    万竹不认识这是什么凶兽。

    但他感觉到，大阵中的东西，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