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客摇头：“不是夺舍。贫道的本体太大了，十万里菌丝，化形需要将全部本源凝聚。但本源一旦凝聚，天劫就会降临。贫道业力太重，渡不过去。”

    他看着万竹，眼中有一丝歉疚，但更多的是决绝。

    “道友的身体是空心竹，内蕴空间，正好容纳贫道的本源。待贫道化形之后，自会离开你的身体，绝不加害。”

    万竹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

    松客沉默了片刻。

    “信不信，由不得道友了。”

    他闭上眼睛，无数灰白色的菌丝从松林中涌出，如万千条蟒蛇，从四面八方朝山崖汇聚。

    它们钻入松客的脚下，沿着他的身体，涌向万竹。

    万竹没有躲，他盘膝坐在崖顶，任由那些菌丝涌来。

    菌丝钻入他的皮肤，沿着经脉向竹节空间涌去。

    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

    但是万竹的空间很大，三十六个空间，每一个都超过十万里，而松客的菌丝，只能填满一个。

    他将这个空间构建了三十六层，让菌丝一层一层突破。

    菌丝很快就被填满了第一层，开始向第二节蔓延。

    万竹“抵抗”得很辛苦，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苍白，额头的青筋暴起。

    但他心里在数着。

    一、二、三、四……

    每一条菌丝涌入，都携带着一丝松客的本源。

    这家伙是真的把全部家当都押上来了。

    菌丝越涌越多，第一层满了，第二层满了，第三层也满了。

    感觉到万竹的“体内空间”深不见底，松客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空心竹的容量远超他的预期，喜的是，容量越大，他能投入的本源就越多，化形后的根基就越扎实。

    他没有犹豫。

    十万里松林中，所有的菌丝同时收缩，将蕴藏了无数年的本源全部抽出，汇聚成一条灰白色的大河，涌入万竹的身体。

    一层，两层，三层……十层，十五层，二十层。

    万竹的空间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松客的本源。

    松客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的本源已经投入了大半，但万竹的空间还没有被填满的迹象。

    “你……”

    “继续。”万竹咬牙坚持，“你投了多少，我收多少。”

    松客的脸色更苍白了，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本源也投入了进去。

    二十五层，三十层，三十三层，三十五层……三十六层。

    松客的本源已经见底，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十万里松林中的菌丝开始枯萎。

    万竹表情扭曲，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总算是填满了……”松客声音沙哑，“空心竹果然名不虚传？”

    “道友，得罪了！”他对着万竹行了一礼，神魂化为一道流光，没入空间之中。

    万竹看着这个为了化形不惜一切代价的求道者，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悲悯。

    “道友，你的路走错了。”

    他说完这句话，心念一动。

    三十六层空间化为一层，松客投入的所有本源，包括他的菌丝、他的灵力、他的道蕴、以及他的神魂，全部被锁在了万竹的一个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