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龙珠，也是应有之义。”

    敖离沉默了很久，目光从龙珠上移开，重新落在万竹身上。

    他注意到万竹说净煞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心中不由一动。

    “赤尾屿的煞气，可是尊者所为？”

    “是。”

    “尊者可知，那里葬着我龙族数万族魂？”

    “我知道。”万竹说，“苍髯龙老部数万修士全部战死。他们的遗魂被困在煞气中数百万年，我已将他们安息。苍髯龙老的龙珠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第二枚龙珠。

    灰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亮起，与玄黑色的龙珠交相辉映，像是两颗沉睡了无数年的星辰，终于等到了彼此相见的时刻。

    敖离看着那两枚龙珠，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两名金仙也沉默了，海面上只有风声和浪声。

    良久，敖离拱手，姿态比方才低了几分。

    “晚辈方才多有冒犯，尊者海涵。此地不宜久谈，龙珠的气息已经传出甚远，恐有他族强者感应。请尊者随晚辈前往南海龙宫。族中长辈得知此事，必有重谢。”

    万竹点头：“正有此意。”

    敖离侧身引路：“尊者请。”

    一路南行，海风迎面。

    敖离起初话不多，目光总是忍不住瞥向万竹袖中收着龙珠的位置，像是怕那两枚龙珠只是幻觉。

    但走了数日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数百年前，海族来报，赤尾屿煞气正在消退，龙王派我前来查探。不曾想，途中感应到长老道果，这才得遇尊者。”

    他做了个铺垫，说清自己为何在此处海域，这才开始问出心中疑惑。

    “尊者……那赤尾屿的煞气，究竟是如何净化的？”

    万竹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道友可知，贫道乃是空心竹化形？”

    敖离惊呼：“族中有记载，凤族长老青雀有伴生灵根为空心竹，一万年结实十二颗，能净化血脉，助人感悟空间之道。莫非尊者就是？”

    万竹点点头：“我本体有三十六节竹节，天生能吞吐净化。我以三十六颗竹实在赤尾屿外围布下周天净魂化煞大阵，以本体坐镇大阵核心，将煞气、怨气吸入三十六周天之中，净化归元为先天灵气。前后用了三千余年。”

    敖离的嘴角抽了一下：“三千余年……”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晚辈当年曾远远看了一眼，就做了三日的噩梦。尊者身在其中三千年，是怎么撑下来的？”

    万竹想了想，只说了一句：“习惯了。”

    敖离没有再问，海风中，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又走了数月，敖离渐渐放松了戒备，开始讲起龙族的事。

    “自龙汉大劫之后，祖龙以身镇压洪荒海眼，永世不得脱身。四海之眼乃是归墟之地与洪荒的连接，若无镇压，四海之水轻则倒灌洪荒，重则彻底失序，归墟吞噬洪荒天地。烛龙老祖炼制四海龙宫，分置于四海之地，勾连四海灵脉，协助镇压。从此，龙族分为四支，各守一方。”

    “那你们的族地在何处？”万竹问。

    “东海。那是龙族故地，龙脉最盛。四支真龙每三万年一聚，共祭祖龙。”

    万竹又问：“四海广袤，相隔万亿里，如何来往？”

    这个问题他前世就很好奇。

    敖离解释道：“烛龙老祖之道，以时间统摄阴阳。他以大神通借用海眼之力，在四海龙宫之间建立了传送大阵，能瞬息跨越。但那大阵每启动一次都会引起海眼波动，需要消耗龙宫的庞大灵力，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万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百年后，海水的颜色变了，从碧蓝变成了一种沉郁的玄青，海水之下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是海底的山脉，绵延不知多少万里，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只是脊背露出了水面一线。

    敖离停下脚步，朝万竹拱手：“尊者，南海龙宫到了。”

    海水翻涌起来，海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口边缘，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按住，形成一圈高高的水壁。

    裂口深处，一座巨大的宫殿从虚空中缓缓浮现，通体玄青玉石铸成，檐角飞翘，脊线上盘踞着龙形的雕塑。

    殿前是一座高高的牌楼，牌楼上刻着三个先天道文：“南海宫”。

    牌楼下，一道长长的阶梯从宫殿深处一直延伸到水面上，阶梯尽头站着一人。

    身量高大，一身赤色龙袍，袍身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

    面容威严肃穆，红发长须，双目如深潭，周身气息太乙金仙巅峰。

    南海龙王敖明。

    万竹踏上阶梯的那一刻，敖明已经快步走了下来。

    他在万竹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