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大江奔流,浊浪排空。
白鱼逆流之后,万竹心境愈发放松,不再急着赶路。
他日观江涛,夜参星斗,偶尔靠岸行走,感受不同地域的风土气息。
这一日,他在一处散修交易会上停留。
山间谷地清泉流淌,数十修士聚于草棚石台之下,交换灵物,品茶论道,虽比不得紫霞岭的规模,却也自有一番野趣。
万竹用几壶乌蒙竹叶青换了些五行灵材,正要离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道友请留步。”
转身处,一位青灰道袍的中年修士拱手而立,身形清瘦,眉宇间有一股孤高气度,周身木之道蕴浓郁纯粹。
金仙初期的修为,在散修中已算不俗。
“贫道五针松。方才闻到道友的灵酒中有精纯的木之气,自问对木之一道有些心得,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道蕴。敢问道友,此酒用何物所酿?”
“竹实。乌蒙山竹海所产。”
五针松目光微凝:“乌蒙山?那可是凤凰族的地盘,道友可是凤族之人?”
万竹摇头:“我与凤族有渊源,但并非族中之人。”
五针松看了他片刻,拱手道:“若不嫌弃,请随贫道至草庐一叙。贫道近年困于木行瓶颈,正需高明印证。”
两人在松树下盘膝而坐,粗陶茶具煮水沏茶,茶汤中带着松脂清香。
万竹说了一番自己对木之道的理解:“木之根本,在于生发。万物从无到有的那一瞬,便是木在作用。然生发不能凭空而来,需土承载,需水滋养,需火温暖,需金开道。木看似柔弱,实则刚强,五行轮转,始于木,归于木。木是生机,是源头,是道之始。”
五针松沉默良久,长长吐气:“道友一席话,贫道受教了。”
他顿了顿,忽而叹道:“若云梦大泽的竹修们也能听到这般见解,何至于困顿至今。”
万竹心中一动:“云梦大泽?”
“道友沿江而上,早晚要经过那里。”
五针松端起茶杯,目光沉了几分。
“大泽之中竹海连绵,竹修数百,本是木行修士的一方乐土。然近些年巫族势大,常入大泽伐竹建屋、搏杀水兽,竹修们苦不堪言。贫道曾路过数次,见竹林被毁之处,连根都被掘出,焦土遍地……可惜贫道修为有限,帮不上忙。道友既为竹修,惹是可能,当帮衬一二。”
他放下茶杯,没有再往下说。
万竹记下了这个名字,次日辞别五针松,继续逆江而上。
数年后,他在一处溪涧旁感应到一缕飘忽不定、几乎难以捕捉的气息,循迹寻去,见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坐在青石上,月白道袍,银瞳如雾,金仙中期,周身气息似散还聚。
“道友是狐族?”万竹问。
老者放下手中玉简,微微一笑:“贫道狐真。道友是竹灵?这气息倒纯净,不似那些吸了太多浊气的草木。”
万竹在溪边坐下:“路过此地,被道友的气息吸引而来。”
狐真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溪面涟漪泛起,幻出一片桃花林。
落英缤纷,白鹿漫步,仙鹤梳羽,美如画卷。
万竹看了两个呼吸,开口道:“太完美了。真实的万物总有缺憾,道友的幻境少了那种缺憾。”
狐真愣了一瞬,银瞳中薄雾流转,片刻后笑了起来。
“贫道修幻数万年,从未有人说过这句话……道友一针见血。真实的万物,确实没有那么完美。”
他收起指尖幻术,溪面归于平静。
万竹又与他聊了几句幻术之理,提到自己曾遇一位修幻之道的道友,以“假到极致便成真”为路,与狐真的“美到极致”方向不同、瓶颈也不同。
狐真听罢沉思良久,起身郑重一揖,万竹还礼后辞别,继续沿江而上。
行行止止,四百年弹指而过。
扁舟进入一片泽国,大江在此水势平缓,已经分不清主次河道。
入目所见,是一望无际的水面。
水汽氤氲,如烟如雾,将天地连成一片朦胧的灰白。
云梦大泽到了。
万竹站在舟头,望着这片浩瀚的水域,不知多少亿里,云水相接,不分彼此。
大湖无数,大者数百万里,小的也有数万里,星罗棋布,像一面面被打碎的镜子镶嵌在大地上。
水面上浮着大片的荷叶和荷花,莲叶碧绿如盘,荷花粉白如雪,在晨光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水鸟成群结队地在荷叶间穿行,白鹭、苍鹭、丹顶鹤,偶尔有一两只巨大的天鹅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风,吹得荷叶片片翻飞。
他感应着水流,在大泽中穿行了数月,经过无数岛屿和湖泊。
这一日,他来到一片金竹林。
大江在此分出一条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